“是!我来找你讨债,讨爷爷奶奶的债,讨我妈的债,讨林家的债,还有他妈妈的债!”
男孩被人掐着喉,断断续续地哭喊:“哥,哥,你别管了!”
冰凉的机械止不住颤抖:“我欠他妈什么!她卷走了我的钱,不知道跟哪个男人跑了!”
“闻溯,她没有放弃你。她拿走的钱交给了我,补上了缺口。”
何瑞寄到闻缓归手上的是账号和密码,大部分钱转了回来。闻缓归将这件事情告诉钱虔,钱虔沈默地别过脸,可能她从没有怨恨过何瑞,只是不甘心那个人曾经占用她最好的感情。
闻缓归盯着男人抽搐的脸,好像从小到大才看清这张面孔:“你恨我,让他过来,我替他!”
“你们一个个当自己聪明,都别想骗我!”
闻缓归抱住闻溯,将地上的武器踢走,很多次他看着对方不免心惊胆战,时间反转,他居高临下看到男人的恐慌,朝对方的肩膀出了一脚。
当曾经坐在办公室自以为是的设计师亮出刀刃,闻缓归站到了林嗔时的视角,看着钱虔,只是剎那的犹豫,闻缓归从自责和愧疚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跪在血泊裏痛苦,捏着刀刃,他一拳打在设计师的脸上,狠狠踩在对方的胸口。
仿佛这一脚接一脚踢开了缠绕他的阴霾,闻缓归从喘不过气的压抑清醒,铃声被一条渐渐成形的线自黑暗的另一端带到闻缓归的身边,有了光合作用的动力。林嗔时的手勾着他床上的线,时不时晃动铃铛,闻缓归瞇着眼睛不敢睡,铃声在老小区的三楼窗臺,在两人多年后再一次同床不入梦的房间,在暗无天日的仓库,碎的清冽刺骨。
他在。
林嗔时拎着才煲了一下午的猪脚饭到尽善,只见陶秘书大步出门:“闻总吃饭了吗?”
“闻总可能受到了威胁。”
不多久,负责办案的警察看了眼林嗔时道:“同志,你先回家。我们有了进展再通知你。”
手机扔在了车裏,根据现场的情形判断,闻缓归没有过多挣扎,离开的脚步很镇定。
“我们分开了十年,约好每天见面。还有五个小时。”林嗔时沈着冷静,握着壶壁的手筋脉可见,已然感知不到冷热。
可疑地点很快缩小到道岸集团名下一片旧厂区,正在作业的厂房员工进进出出,像是普通的上班时间。其中有一些不用的房间密不见天光,每个边角都有员工巡逻。
适时工厂门口出现一批登山打扮的游客,背着包跟守卫纠缠。
“我们对这一带不熟,没找到靠谱的导游,半道人不见了。又累又渴,让我们接杯水,也不耽误你们,喝完立刻走人。”
“你们这么大的厂,不能抠门到连口水都没有。”
“是呀,谁出门在外不遇到点不如意的时候。”
“做生意怎么这么不懂变通,你为他人行善事,他日有人为你们开后门。”
“你看哪个有钱人不搞慈善?”
负责人朝周围看守的示意某个刻意不言明的方向,派人将水和食物送到了门口,磨了半天嘴皮的人见状互相瞅了眼。
分成几队,林嗔时沿着墻壁缓慢前行,眼睛瞥着三楼的一个房间,趁人不备快步翻进楼道。
突然厂区响起一声锐利的铃声。
“不许动!”
外面顿时打斗成一团,楼道堆积了很多建筑材料,大多数房间紧锁着门,林嗔时撬开废旧的锁,从某一个角落传来冲击声,地上的人影隐在杂物裏。
林嗔时的瞳孔猛地被骤然升起的寒意惊得睁大,反手抓着再次落下的铁棒,掼在水泥地上。地面强烈的震动让困在角落裏的人使劲扭转身体,试图解开捆绑的绳子。
几个跟班蜂拥而上,正要打开房间的灯,被林嗔时一棍砸碎了墻壁,一人抱着手臂惨叫。
从外面刚闯进来的人还没适应眼前的黑暗,砸下来的力道一下胜过一下。
闻缓归被人捏着脖子拎起,撕掉了嘴上的封条,沙哑的声音哽在喉间。
“喊人!”
见闻缓归咬着牙,那人吼道:“看清楚,人在我手裏!”
【孤身一人,仿徨……】
【曾在……夜晚许下心愿】
【……也一定梦想着明天】
热血沸腾的歌声在楼道裏接连成光源。
房间一剎那静的毛骨悚然,闻缓归的瞳孔蓦地一震,那时极快,屋顶的灯柱爆裂,钳着闻缓归的力道骤然脱力,周围的纸箱应声倒落,黑影覆盖到闻缓归身上,紧接着他扑进了一个有力的臂膀支起的空间。
“闻缓归!”林嗔时解开闻缓归眼睛上的黑布,闻缓归瞇着眼睛看了又看,又被人用手挡住了。
闻缓归倏地笑道:“天还没亮,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