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孟受宠若惊:“下午我还来,不用那么失望。”
林嗔时顿了顿,正对上周迩厦的视线,对方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喉。
单运毫无眼力见地旁敲侧击:“林爹,就一个人。你伞呢?”
林嗔时原本是要还伞,方才改了主意:“又没下雨,我拿伞做什么。请你们吃。”
周迩厦接过林嗔时的豆浆和油条,单运纳闷:“林爹你不是不吃过油腻的食品吗?”
“经过快餐店,看他们生意很好。顺道尝尝,是不是真那么好,偶尔吃一回,不会折你的智商。”
周迩厦没忍住笑出了声。林嗔时瞥了眼接过对方手裏开好的豆浆咬着吸管猛喝的单傻子:“你少被人骗。”
单运:“谁敢骗我,我让他认识一下谁是亲爹。”
“好喝吗?”林嗔时的视线盯着周迩厦将两股油条从中间分成两条,再分成小段,又嫌弃又无语,冷声问。
单运鼓着腮连连回应:“好喝,林爹你的选择不会错。”
林嗔时:“写八百字感想,我想知道多好喝。”
“……”单运无力吐槽林嗔时多变态,喝口豆浆还要考配方表。
周迩厦举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林爹只是想发朋友圈。”
已经走到前面的林嗔时转身,朝周迩厦补了一脚,看着两人莫名其妙地互动,单运觉得自己跟朋友圈那张萨摩耶都很呆。
高二临近期末考,每一节课几乎被考试支配。上午前两节数学,后两节物理,刚进教室时朝气蓬勃的人眼下考的面红耳赤,最后一道大题解出结果,桌面突然一震,闻缓归落下句点,才拿出手机。
【林嗔时】挪到顶部,闻缓归盯着那张头像,林嗔时的背景是早晨的那把伞。不用点开,就能看到对方的消息。
【林嗔时】:中午去食堂吗?
【林嗔时】:我去食堂,有问题找你。
闻缓归正在输入的手一怔,林嗔时总是能在他纠结的时候,抛出他不能拒绝的理由。
朋友圈页面是早晨的豆浆照片,在看到林嗔时不知道回覆谁的那句:我可以【不让你看】。他鬼使神差地就地取材,罕见地发了条动态,像是解释自己只是不发动态。
下面萧子贺点了颗心。
闻缓归越看越觉得不顺心,删了更显得心虚,一时间这条动态只能设置成三天可见。
【……】:闻闻,中午吃什么?
【我家小美人】:食堂有什么?
【……】:?你要去食堂,这可问倒我了。
桐市中学分东西校区两座食堂,高三和艺术生集中在东校区,艺术生这段时间外训艺考,人少,食堂窗口也少,主要抓餐饮的质量,荤素搭配均衡,空调冬暖夏凉。西校区的食堂直接拿高一高二当牲口,又挤又热,夏天全靠开窗通风洒水物理降温,冬天两床棉被当门帘发热,很多学生选择出校门自己解决温饱。
之前萧子贺和闻缓归也是野外生存人员,萧子贺肩膀一顶闻缓归的桌子:“中午到食堂探探险。哪边?”
闻缓归:“东食堂。”
相比普通班热火朝天应对考试,国际a班一上午自由活动,负责国际a班的班主任陆令谦二十九年过半人生在国外求学,对a班这群纨绔一见如故,像是重温自己一晃而过的高中生涯,要求不多,充分满足他们十七八岁的天性,自由也不能过火。
老师们不用约定已经达成共识,国际a班下课时间比其他班级提前半小时,免得耽误他们的安排。
陆令谦:“人实实在在的青春啊,就一两年,过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戛然而止。老师后悔当初,没有一场不余遗憾的青春,你们放手去搏。”
“老师后悔的是暗恋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
“周迩厦,等你暗恋的人跟别人牵手,你只要不哭,我喊你当哥。”陆令谦也不恼,笑着含糊。
“我为什么暗恋?喜欢就表白,只暗恋不告白就不那么喜欢,遗憾的不是那个人,是自己的青春不够勇敢吧。我要是老师的暗恋对象,只会后悔自己跑的还不够快!”
陆令谦一边摇头一边笑得不见牙不见眼,卷着教案无奈挥手哄人:“走走走,下课该到哪到哪。我倒要看看你们一个个现在这么气盛嚣张,到时候哭得多可怜。我定个大包间让你们尽情地嚎,视频存证,等你们成家立业,群发,谁还能笑的出来。”
“老师,这是诅咒啊,单身青年的怨气果然大。”
日光从窗户到教室最后面,林嗔时盯着手机。
【闻缓归】:去。
【林嗔时】:我等你。
他清空。
【林嗔时】:我们等你。
【闻缓归】:我们等你。
两条消息同步,林嗔时眉间一皱,先打开那张突兀的豆浆照片,仔细才看到照片边缘的书包别着一枚校牌,校牌人像模糊,也很明显不是闻缓归。
闻缓归身边还有什么人?有了前车之鉴,林嗔时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猛地拍在前面人的肩膀上,问论坛常住人口。
单运侧着身体,指间潇洒地转动钢笔,笔帽猛地弹开,一道蓝墨水泼了出去,直接掠过周迩厦的鼻尖,然后从林嗔时的手指泼到袖口。
周迩厦眼尖,抽了几张纸巾:“你哪买的劣质钢笔?赶紧扔了。”
单运懵着脸无辜道:“前段时间,论坛女生送的情人节礼物,我刚用,哪能扔啊。”
林嗔时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袖子上的墨,只见周迩厦面上黑了,心说,口下积点德,报应不能来的这么快。
“看到我的笔帽了吗?”
教室裏只剩下两个人,已经感受到夏天的气温秒速升高,周迩厦跟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满地乱转,敲他头顶,摊开手掌。
“你攥在手裏看我热闹。找骂是不是!”单运毫无自觉。
周迩厦:“我重新买一支送你。这支锁起来,藏在哪裏,只要别再出现。”
单运扣紧帽盖:“我是买不起一支笔的人吗?”
周迩厦:“刚才,你林爹笑着看手机。发现你林爹今天穿的衣服吗?”
他翻着手机,很快找到品牌广告:“纯白的盛夏,苦涩之恋,袖侧一行文字是青春的心尖痣。”
男生低沈的声音落于明亮的桌椅间,单运浑身竖起寒毛,他摩擦着手臂:“广告这么肉麻,受众都是些什么人?”
“你林爹这种人。”周迩厦从鼻梁上夹起眼镜,笑道:“你林爹有约会。”
笑裏藏刀的周迩厦在威胁他,又有理有据,更可气的是,他还靠这个周迩厦出谋划策。
林嗔时的手机倒扣在桌面,时不时挪动一点位置,整个空间被时间催促。
“综上,藏好你的情人节礼物。你林爹每次看到它,先联想到今天溅了一身墨水的约会。”
单运果断将笔收进书包夹层,高三毕业前,应该不可能再让它惹是生非,周迩厦满意地起身。
国际a班所在的楼层到了放学时间,人去楼空。
林嗔时洗着指骨上的墨,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镜中眉眼犀利的人,淡定地将挽起的袖口拉扯到手腕,抚平褶皱,水晕开上面的墨迹。
厕所间两个男生自顾自地聊,猛然围绕住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