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白安反而恍然回神,他微微张开嘴巴,一瞬间作出判断——再拖下去,对方似乎就要出问题了。
到时候事态反而会滑向他未知的方向,于是他果断收手,把东西都推了回去。
“好啊,我不告诉老师。但是你得向我道歉,在全体老师和同学面前。”白安说。
自从上次他给段明父母道歉之后,学院裏传了好一段时间他的风言风语,还有关于他爸爸的。那么多恶意的猜测,时不时出现在白安耳朵,搅得他晚上睡觉也不能安宁。
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藏在被子下的小人看似闭着眼,心裏却在天人交战。
别人都说他和爸爸做错了,但到底哪裏做错了?
那什么又是对的呢?
他和爸爸都在努力活着,已经用尽了全力,既然别人觉得选择某条路是对的,为什么爸爸不走呢?
他们真的是对的吗?
对和错是什么在决定?
每到这个时候,老师的话就总会回荡在白安耳朵裏,“这个世界有时不是对或错能说明白的事,要去发现最真实的规则。”
所以白安选择了忍耐,直到考试发现段明作弊,他使用了“父亲”亲手教他的规则。
白安目光又转移到面前这堆东西上,玩具和零食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但段明并不是真心想和他分享,现在的情况倒更像校规裏明令禁止的学生间敲诈“财物”。
校官郎焕哥哥曾亲口跟他说,解决问题就不要再节外生技。
接受了这堆东西,他有预感会很麻烦,还不如干脆都跟段明说清楚了。
“我不要你的玩具,只要你在教室前面向我道歉,我就会瞒着老师你考试作弊,怎么样?”
段明闻言眼神左右乱瞟。
虽然当着所有人道歉很丢他的脸,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唯独白安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他心裏仍然不能安定。
“真的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也可以不给我道歉,不过作弊的事……”
白安本来想说要不要用智脑录音为证什么的,然而他脑筋转得很快,转念一想并没有必要,便摆出一副爱接受不接受的模样。
“好好好,我给你道歉!”果然,段明只有沮丧同意的份。
白安顿时笑弯了眉眼,这么多天过去了,今天他终于能扬眉吐气一次。
可惜段明的父母仍是对方的底气,他也不想跟段明关系闹得太僵,以免对方日后找准机会,又给他使绊子,便主动走过去握手言和。
白安笑意灿烂,帮他把地上的东西都重新收进包裏,再塞到对方怀裏。
“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说,我原本也不会偷偷找老师告密。段明你在班裏跟大家都玩得很好,我也想跟你做朋友,但是你上一次实在太过分了,我很生气哦。”
“真、真的?”低头沮丧的人猛地抬头,狼狈地抱着书包。
“嗯。”白安认真道。
见他这样真诚善良,段明反而更加愧疚了,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不该摔你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