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点点头。
可是他正要坐下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从富小孩那裏传来一句不大不小的“班长也不过如此”,在安静的教室裏掷地有声,甚至本人还专门挑衅地转头,得意地朝白安扬起下巴。
这下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味了。
白安猛地被他故意嘲笑,顿时只觉心中火气燃烧得更凶了,这一次来不及委屈,他本能地狠狠瞪过去一眼,剎那间教室光线黯淡,眼前的景物全部扭曲了色彩。
白安回神浑身一抖,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刚刚的瞬间,教室裏每个人动作都仿佛静止了,只有他自己可以活动。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个人的细微动作,包括富小孩暗含敌意的眼神,和窗帘吹动掀起的轻微气流。
一秒似乎被拉成无限长的时间帷幕,明明是如此短暂的时刻,他却好像跨越了无穷无尽的时间之海。
脱离并不是到达海的边际,只是踏入了另一份时间的篇章而已。
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白安两脚发软站在原地,视线一阵黑白眩晕,他实在是被刚刚的感受吓到了,竟然忘记了坐回位置上。
然而大家的註意力也并没有机会放在他身上。
老师低头看了眼课件,抬头正要继续讲课,抬头便见白安仍然站在原地,同时另一道大声的惊呼将他完全吸引过去。
下面的小孩子们一阵骚动。
坐在段明身旁的孩子更是紧紧捂着鼻子,站起高举着手,“老师!段明他在教室裏尿尿!”
啊??
老师彻底傻眼,目光迅速向段明投过去,只见对方神情诡异地呆滞,下面从缝隙裏露出的半个身体,正从裤管断断续续地往下滴水,他整个人呆呆地发着抖。
这癥状任谁看都不会觉得正常!也不可能是普通的憋尿!
这下老师哪还顾得上课件,丢下进度就赶到段明身边,一边安抚孩子,一边问他怎么了。
“生病了吗?我让同学先带你去医务室,然后再叫你家长过来?”他焦急地安排着。
段明盯着他关切的眼睛,身体终于从那种如堕冰窖,仿佛灵魂被某个不可名状的可怕东西看上的感受中挣脱,连哭声都更有力气了。
“哇!!父亲!妈妈!我要回家!”段明猝不及防地大喊道。
白安怔怔地在学校坐了一天。
快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喊他去办公室说事,这倒是少见的,一般除了布置任务,班主任很少会用那种覆杂的眼神看着他,还犹犹豫豫地说有些事情要问一问他。
白安赶着最后一节课前过去了。
只见偌大的办公司裏唯有他和班主任老师两人,其他老师不知去向,或许是有课,又或许是课上完了提前下班,但好在这样的氛围,恰好适合他们商谈接下来要说的事。
班主任用奇怪的语气问:“段明今天提前回家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白安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要问他跟段明之间的事儿,他心裏不是滋味地说“知道”,可是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教室当众尿尿。
“段明说,你在学校裏欺负他了,所以他才会控制不住地失禁。”班主任说到这儿,逐渐板正脸色,她问:“是真的吗?”
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