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部部长以为他不信,火急火燎地要证明自己,拿出手机开始找贴子:“你看!”
【惊!会长是不是跟白教授关系不好?我听说昨天晚会上两个人剑弩拔张的,差点打起来!】
【[图片][图片]】
配图是两人倒在地上的照片,从臺阶下面拍的角度,白织羽一只手按在卫竹兮胸膛,神色阴沈,看起来就像揪着他的衣领,下一秒要打上去的模样卫竹兮的脸在阴影中,神色似乎也不怎么好。
是白织羽起身时的抓拍。
【卧槽,会长这么温柔的人竟然会惹到白教授?不过白教授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年轻气盛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选修课我就发现不对了,白教授唯一一次点名叫的就是会长,这是早就被针对了呀!】
【笑死了,楼主哪裏听到的假消息,白教授意外摔倒,两人亲上了而已】
【什么!?亲上了???】
【我不信,有图才有真相!】
真的有人发了图,两人脸贴着脸,高挺的鼻梁相触,除了能看出来大帅哥贴贴以外,其他细节看不太明晰。
有人怀疑这是ps的照片,双方争执不休。
卫竹兮看了最后一张照片几秒,面不改色,道:“我没事,照片上的都是无稽之谈。”
活动部部长信了,刚要道别,就听卫竹兮笑了一声:“与其听信这些谣言,不如准备好下次活动,好好表现啊部长,你这么优秀,我很看好你。”
卫竹兮走了,活动部部长却觉得头一次在温柔有担当、值得信赖的会长身上感受到了久久不散的阴阳怪气。
例会结束后时间还早,卫竹兮骑车回了公寓。
请的两天假已经结束,昨天晚上白织羽忘记了定闹钟,早上起来时已经快迟到了。
即使是老师,面对迟到时也是慌裏慌张的,白织羽走得匆忙,“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蹦蹦跳跳”这词实在是贴切,白织羽脚伤好了许多,但没有好全,只能慢慢走路,着急之下只能蹦着走,走得很急,也没吃早餐。
卫竹兮起来时煲了汤,早上开完例会后刚好时间差不多,想了想,还是把汤用保温的餐盒装起来,去了艺校。
艺校校区一直对外开放,和y大隔了一条街,他骑着自行车,直接进了校园。
按照白织羽之前给他的课表,他直接来到了一栋教学楼下,裏面很多画室,走廊上是各色画作,教室都是大面积透光的玻璃门。
找到地方时白织羽还在上课,卫竹兮等在门口,往裏面望了一眼,学生面前都放着画板,零零散散地坐成一圈。
白织羽上课上到一半,余光看到玻璃门后的身影,嗓音一顿。
下面的学生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他们向来冷淡疏离的教授露出了一个笑,唇角勾起,眼睫在光下闪烁着,比平常足足帅了好几个度。
学生们一瞬间都纷纷瞪大双眼,惊悚起来。
白织羽示意学生稍等,直接拉开了教室门:“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卫竹兮没想到他会直接出来,看到裏面探头探脑的学生,他只能拿着手裏的东西示意道:“……您点的外卖。”
白织羽配合他演戏,一只手肘撑在门边,微微倾身凑近他:“外卖小哥,你迟到了。这样吧,你给我们班当模特,我就不给你差评。”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衬衫,腰肢窄瘦,为了上课方便,袖子被卷到手肘处,腕线锋利。
卫竹兮看着他解开一颗纽扣后越发明显的锁骨,有点演不下去了。
下面的学生都快疯了。
“这人和白教授什么关系?”
“白教授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
有人欲哭无泪:“这个外卖小哥好帅,现在就业形势严峻,送外卖都这么卷了吗?”
教室很躁动,卫竹兮很沈默。
白织羽接过他手裏的餐盒,把人拉进来,关上了玻璃门。
卫竹兮一转身就对上了一片亮闪闪的眼睛。
这节课主要讲肖像素描,今天不进行人物写生,本用不上模特,此时来了个大帅哥简直是意外之喜,个个眼睛冒光。
饶是卫竹兮心态如此平稳的人,此时也有些如芒在背,被按在教室中间的椅子上后,白织羽交代道:“你坐在这裏就好。”
白织羽虽然胡来,但讲课是真的负责,他以卫竹兮为模特讲了人物写生的几个要点,又分享了自己的方法。
“画家安格尔认为,画肖像时,一个艺术家所最关心的就是让眼睛表现的会说话,即使是一双非常一般的眼睛,那也首先应该画出眼,过渡到往下就是隆起的鼻子……”
“眉毛的运动方向也是整个面部的表情关键,嘴角对表情的反应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指腹滚烫,拂过卫竹兮的眼睛、鼻梁、唇角,一边讲解,偶尔垂眸看他。
他在上课时很不一样,这卫竹兮早早见识过,但当白织羽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他的五官表情时,一切的走向都微妙起来。
卫竹兮坐在木质长凳上,眉头微微皱着,耳尖却有些发红。
白织羽讲到一半,在学生记笔记时,低声在他耳边道:“你耳朵好红。”
头一次见到卫竹兮有这样的反应,白织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暗暗惊奇。
卫竹兮猛地抓住他的手,白织羽本就崴了脚,身形不稳下,直接扑到了卫竹兮怀裏。
两人倒在木质长凳上,白织羽表情空白了一瞬。
“嘶——”
教室裏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学生抬头就看到这样劲爆的一幕,要不是这节课是肖像素描而不是人体素描,学生高低要起哄让卫竹兮当裸模。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帅哥哪是什么外卖小哥哥,八成是白织羽认识的朋友。
白织羽自己也在学生面前丢了脸,没再招惹人,距离下课时间不远,剩下的时间让学生自己画。
他拿出了卫竹兮送来的汤,坐在人群中看着卫竹兮,喝了一口。
艺术生很多人都饮食不规律,之前上课有人低血糖晕倒过后,讲臺上就备了几盒糖果,上课对吃东西也不忌讳,不打扰到别人就行。
白织羽喝得光明正大,还抽空指导了一下旁边的学生。
卫竹兮看了他一眼,坐在这裏也是闲着,他维持表情不变,拿着手机给段母发消息,交代了家教的事情。
之前他线上提了一次,段母恳求许久,让他再考虑考虑,卫竹兮觉得没什么考虑的,给了确切答覆。
下课铃响起,卫竹兮没再管家教的事,收了手机。
白织羽汤也喝完了,周围的学生不敢跟白织羽说话,但卫竹兮看起来温柔有礼,纷纷围了过来:“帅哥,你是艺校新来的老师吗?”
“你跟白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我觉得你好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见过?”
“哈哈哈哈,见到帅哥你就说眼熟,好不要脸!”
等到卫竹兮从人群中解放出来,白织羽已经拿着空餐盒,开车离开了。
卫竹兮回去时,公寓裏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最后在画室裏看到了人影,白枳羽坐在画板前,一如第一次在公寓见面时那样。
还是上次见到的那幅画,当时还是半成品,今天已经快完成了。
白织羽落下最后一笔,换了新的画纸,卫竹兮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刚刚被拆下来的油画:“为什么画这幅画?”
这幅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说不出狂热,仔细看线条的构成有一种环环相扣的杂乱感,让人想到荒芜的城市。
白织羽抬头看他:“想画就画了。”
艺术家的灵感常常突如其来,卫竹兮表示理解。这裏他只来过一次,他在画室裏转了一圈,除了一些桌椅,没看到作画材料以外的东西。
带着一丝晦暗的声线传来:“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人体模特?”
卫竹兮抬头看去,白织羽看着他,眼珠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落地窗外的光线,有种野兽的亮光。
卫竹兮开玩笑道:“当模特太累了,我可是要加钱的。”
早上被白织羽带进画室拉壮丁时,他维持同一个表情将近十几分钟就感觉非常无聊了。
白织羽懒散靠在椅背上,哼笑一声:“当然。”
卫竹兮:“还有,刚才你把我扔在学校裏,我还没找你算账。”
白织羽倒是希望那些学生觉得两人在谈恋爱,嘴上说道:“抱歉,那这副画就当我陪罪了。”
要花钱请他当模特的画,送来给他陪罪?
卫竹兮轻笑一声,说了声“可以”。……卫竹兮腰间围着浴巾,近乎全·裸,坐在画室一面的摇椅上,脸色古怪:“就这么画?”
白织羽“嗯”了一声:“就这么画。”
想了想他补充道:“要是你觉得没问题,完全月兑光更好。”
卫竹兮:“……”
白织羽打量着他身上流畅优美,没有一丝赘余的线条,眼神平静,握着画笔的手却有些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画这个人,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真真正正的,看着这人,将他落在笔下。
卫竹兮觉得画家都好变态,但没事,他更变态。
卫竹兮起身超白织羽走去,一边解开浴巾,开玩笑道:“白老师画了我,不会放到画展上吧?”
白织羽之前举办的画展他曾经听闻过,有关人体的也不是没有,有一个画展的主题是【时间的痕迹】,用各种形式演绎,其中一副画相当有名,是一位百岁老者的身体。
这位老者曾参加过保家卫国的战役,身上留有多处枪伤弹伤。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皱纹的痕迹,衰老让他瘦到能看清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看清那一根钢筋般硬直、顶天立地的脊梁。
老者静静坐在长椅上,侧头看向苍穹,背影上是大片的光斑,他虽裸露,但观众看到的不是躯体的裸露,是心臟的裸露。
这幅画受到了很大反响,卫竹兮这样不在艺术领域的人都有所耳闻。
白织羽没听清他的话,註意力完全被他的动作转移了:“你——”
卫竹兮倾身靠近,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着会有除白织羽以外的人看到这幅画,只是不想留下这样的印记。……人类的精神和躯体都有渴望被满足的需要,白织羽体验很深刻。
铃声响起,白织羽伸手挂断,过了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起来。
紧凑的铃声吵得人不得安静,已经挂断了两次了,第三次,卫竹兮给接了,白枳羽来不及阻止,齿间含着自己的手指不愿意出声。
卫竹兮开了免提,只得出声:“不好意思,白老师在忙,如果不是急事,我之后会转告白老师。”
白承看着天边的大太阳,走到阴凉处遮阳,皱着眉头:“你是他的学生?”
一只手抢走手机,卫竹兮顺从递给他,白枳羽情急之下挂断了电话。
白承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楞了半晌。
他悲从中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扛着行李就往小区裏走。……白枳羽坐在卫竹兮身上,汗水打湿他的睫毛,此时因为身体的反应,一绺一绺的震颤着。
卫竹兮喉结上是被他吻出来的印子,白枳羽耳尖红得吓人:“卫竹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卫竹兮道:“白老师一直不接电话,如果是很重要的电话,怎么办?”
白枳羽钳制住他的手腕:“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接……我要狠狠教训你!”
卫竹兮看着他:“你要怎么教训我?”
白枳羽按着他的腰,狠厉道:“我要强上你。
下一秒,门铃响了起来,卫竹兮一顿:“有人敲门。”
白枳羽脑子已经没有理智了,冷哼一声,“管这些干什么,继续。”
卫竹兮看着他随着喘息起伏的胸腹,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脸:“我去开门。”……白承按了半天门铃,手都要按酸了。
终于有人打开了门,他心裏一喜:“小羽——”
一个俊美出尘的男生站在门内,对方身上随意穿了件t恤衫和短裤,额间发丝微湿的,白皙脖颈上还有发红的吻痕。
卫竹兮看着白承,白承看着卫竹兮,两人大眼对大眼,相顾无言。
小羽?
卫竹兮看着眼前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剑眉星目的清俊男人,顿了顿:“你是?”
白承笑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卫竹兮点点头,关了门。
白承苦笑,自言自语:“被催婚也不至于昏了头,竟然走到别人家去了,冷静、冷静。”
他环顾一圈,仔细看了看门上标的号码。
卫竹兮刚返回到客厅,就听到门铃又响了起来,他折返开门,就看到刚才那个男人,对方拎着行李箱两步就跨了进来,警惕看着他:“不对!我没走错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白织羽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从主卧出来,刚趴在二楼挑空的玻璃栏桿上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大包小包的白承。
白承似有所感,抬头望去,看到了同样衣衫不整的白织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