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失控
“我说——”晏名靠在走廊裏,
看向两边都黑漆漆一片的甬道,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我们是不是被孤立了啊?”
“啊?”黑龙缩在他脚边,
目光警惕地左右晃动,一时间没太理解他的意思,“怎么了?”
晏名换了个站姿,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你不觉得我们这裏太过和平了吗?”
“非常的……没有波澜,
没有刺激。”
晏名说着,颓丧地蹲下来,“主神是不是刻意把咱们跟他们隔开了啊,为了让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黑龙震惊地睁大了眼:“什么?你觉得这裏平和?”
她缩成一团,“凌晨在要命的赌场遇见了鬼打墻,刚刚上来的时候人声鼎沸一转眼整个住房区都像是空了只剩咱们俩,这还不刺激啊?”
“啊。”晏名侧头看她,“完全没人啊。”
“也没鬼。”
黑龙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嘘——你可别瞎说,说这种话最容易招来不干凈的……”
她话音未落,左侧通道裏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黑龙一下子噤了声。
晏名还有些刮目相看:“这么害怕你居然不叫啊。”
黑龙后背紧紧贴着墻壁:“废话,不叫装不在能活,
叫了把臟东西招来了就得死!”
晏名朝右侧通道那儿张望了一下,
怂恿她:“走,我们看看去?”
黑龙一脸震惊地抬起头:“你疯啦?”
“当然没有。”晏名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我们不去,事情也不会有进展啊。”
“咱们现在被困在这裏,
什么都干不了。”
他有点郁闷,
“他们倒是下去参加什么夜间赌场了,早知道也就不要宋朔的筹码,
咱们也能下去了。”
黑龙沈默地看着他,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你能一个人去吗?我还不是很想死。”
“你确定吗?”晏名蹲坐着,“我走了你在这儿也是一个人啊,能行吗?”
黑龙欲哭无泪:“不太能行。”
“我真的只有这两条路能选吗?”
“嗯。”晏名安慰她,“有的选已经不错了。”
“你要不然想想自己有什么擅长的?”
他难得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诱,“你想想啊,你好歹也是夏昭特地带进这个副本的,一定是她觉得,你能在这个副本派上什么用处。”
黑龙神情更加茫然,指了指自己:“我不是正好第一个报名就被选上的吗?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手速特别快?特别爱秒回消息?”
“啊?”晏名跟她大眼瞪小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会儿,你不会根本不知道这是一次拯救世界的行动吧?”
黑龙沈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
晏名:“……”
他无言地一拍脑袋,“完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记得抓耳挠腮,“不应该啊,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夏昭把你放进来干什么?”
黑龙顺着他的思路帮忙思考了一下,试探着说:“凑个人头?正好我报名了?”
“怎么可能那么随便。”晏名不讚同地把头扭到一边,“我们老大说了,她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可聪明了,她肯定考虑了很多。”
黑龙抓了抓脑袋:“那我确实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啊。”
“算了。”晏名站起来,“我还得去那个有动静的地方看就看,你跟上,保护好自己,有事喊我。”
“啊?”黑龙苦着脸,一脸不想掺和,但还是可怜兮兮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勇敢一个警惕,悄悄接近了刚刚发出响动的地方。
晏名在前面看,黑龙註意着身后,防止被人从背后偷袭。
她根本没敢往前看,只能颤颤巍巍地说问:“前面有什么吗?应该没什么吧?”
“咱们磨蹭太久了,就算有什么都该没了。”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忍不住问,“还有你说的那个拯救世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
“有东西。”晏名低声说,“那儿有个人。”
黑龙一下紧张起来,偷偷从他身侧也跟着往那看:“是人,还是鬼啊?”
晏名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近点分不清。”
“哎——”黑龙赶紧揪住他,“别急别急,我能分得清是人是鬼,我帮你看看先,不要冲动!”
她感受了一下身上的阴珠,松了口气开口,“是人。”
“哦,那我去了。”晏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黑龙拽也拽不住。
“有人吗?”晏名一点也不知道藏着身份,兴奋地就冲了出去,“哎,好不容易才看见人了,你是……”
他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她就是最开始被那个赢了一千万的赌徒带走的荷官。
身价一百万。
晏名肃然起敬,稍稍有些警惕——这么贵的荷官应该实力也不容小觑。
她站在门前靠着门,手裏居然还拿着一根烟,身后的房门半掩着,黑黢黢一片。
荷官看到他们走来似乎有些意外,下意识站直暗灭了烟头:“你们怎么在这裏?”
她意外地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你们来的时候没遇到其他人吗?”
“没有啊。”晏名回头看了眼,“就我们俩。”
“应该还有其他人吗?”
“不。”荷官抓了抓自己的大波浪,显得有些烦躁,完全不覆刚刚在下面见到的优雅,“麻烦了,本来不应该放任何一个客人进来的,失误了。”
“发生什么了?”晏名好奇地朝门后张望,“后面有什么?”
“你确定要看吗?”荷官冲他笑了笑,看似美艷的笑容隐藏着某种即将失控的癫狂,“不是什么好场面,看到可能会被灭口哦。”
晏名看起来更感兴趣了,黑龙紧张地拉了他一把:“……小心点。”
“知道。”晏名盯着荷官的动作,轻轻推开了她身后的门。
入目是散落一地的被单和被狂野扔在地上的衣服,晏名尴尬地又往后退了一步,通红着耳朵转过身:“咳,好像是不太适合看。”
“餵……”黑龙没註意到地上的衣服,也根本没感受到任何旖旎和暧昧,只觉得恐怖。
她拽紧了晏名的衣袖,哆哆嗦嗦地说:“床上。”
晏名赶紧伸手捂她的眼睛:“别看那些!”
“哪些啊!”黑龙欲哭无泪,“你看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啊!”
“怎么可能……”晏名挠了挠头,“可能是累了?”
“噗嗤。”荷官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有些不正常,靠在墻边微微颤抖,“是死了。”
晏名:“……”
他转身,踏入房间,直接往床上看去。
床上的男人胸口还插着一把餐刀,□□着上半身,怒目圆睁,仿佛还很不甘心。
晏名朝门口看去,荷官冲他笑了笑:“嗯,我干的。”
黑龙本来想问“为什么”,但看到这个现场,总觉得似乎也不用问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犯恶心,低声问:“所以,你们被明码标价,也是副本被迫的吗?”
去过隔壁副本的后遗癥,就是没办法把npc单纯只当npc对待。
荷官沈默了片刻,她伸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慢慢靠着墻坐下去,抛起平日裏优雅的姿态,她目光有些空洞:“我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工作,我本来就是做这个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我的记忆有些错乱……我觉得我好像不是做这个的。”
她控制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那家伙实在太恶心了,我实在没忍住,就送他上西天了。”
“也没办法吧,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这样的活……新人把事情搞砸是很正常的吧?”
她冲两人笑了一下。
黑龙忍不住问:“那你把他杀了,你会怎么样?”
“可能需要重新调整一下。”荷官撑住了脑袋,“我出了点问题,所以我联络了我的上司。”
“之后应该就好了。”
她耸了耸肩,“本来这裏应该是一条维修专用通道,为了防止客人看见失控的侍从特意制造的,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居然把你们放进来了。”
“趁我的上司还没来,你们要不要先走?不然你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
“哦对了。”她笑起来,像告诫小朋友,“出去以后记得也不要到处宣扬‘荷官杀了客人’这种话哦,会引起恐慌的。”
晏名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好奇地打量荷官,问她:“你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到底是怎么样的错乱?”
“确定不走吗?他应该快来了。”荷官有些烦躁地看了眼通道,“唔,非要说的话,就是觉得自己脑袋裏出现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啊,这种感觉有点糟糕,就好像有人在你根本不知道的时候,拿着你的身体过了一段你根本不知道的人生。”
“或者说,你身体裏的另一个灵魂,正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