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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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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合一)

左安礼吃完自己的,

无师自通地端了一碗白米饭,再夹了不少菜在上面,堆得整个碗都快要冒尖了才给白谨端过去。

他们之前谢绝了村长要杀鸡的打算,

只用了厨房和掐尖的蔬菜,付了锭银子算作住宿费。

白谨见人还亲手给他端菜,

脸颊通红。

羞愧地接过:“多谢少爷。”

因着太过羞耻,

其他的话白谨支支吾吾也说不出,

往日裏伶牙俐齿的嘴像被用胶带封住。

左安礼撑着下巴,

点漆眼瞳裏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调侃道:“不是说了让你多锻炼么,怎的体力这么弱,

连我都不及?”

白谨憋屈了半天,

楞是没说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只埋着头老老实实地炫饭。

一次三大口,

早晚能反超。

左安礼自顾自地说道:“今夜你同我睡一张床,吃完咱们就洗漱。”

白谨低着头,

老老实实地说:“好。”

外面传来董贞的嘶吼:“可恶,楚天直你太小气了吧!就不能帮我端一碗饭过来吗?你看看左安礼,对人家白谨多好!”

“什么?!你居然帮刘善端都不给我端!!!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的兄弟!”

楚天直冷笑:“这时候是兄弟了,

刚才因为我嘴笨,

一直在生意上疯狂占我便宜的是谁?夫子教导你要的不能见利忘义,

你都学到狗肚子裏去了吗?”

接下来就是董贞唯唯诺诺,

伏低做小的声音。

白谨听得哈哈大笑,

左安礼的嘴角也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夜晚入睡前要泡脚,

沐浴是没那个条件了,

只能等明天回了家再洗一个热水澡。

白谨指使左安礼起来相当熟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大少爷,而左安礼则是被他压榨的小书童。

他趁着左安礼出去后才洗了把脸,偷偷摸摸从外衣内侧的口袋裏掏出脂粉,均匀地抹在脸上。

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白谨手忙脚乱地把东西藏起,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上。

左安礼瞇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你方才做了什么,怎的床上像打过仗似的?”

白谨无辜道:“没有吧,我就是腿有点酸,在床上滚了两圈,谁知道会这么不经造?”

左安礼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将脚盆搁在地上,裏头装的热水还在荡漾,几瓢水珠从盆中溅出,白色的水雾袅袅蒸上。

“脱袜,洗脚。”左安礼甩下这句话,就先把脚放进脸盆裏泡着了。

白谨乖乖地把脚上的罗袜脱下,一褪下,他就惊叫一声:“呀!”

“怎么了?”左安礼回头,疑惑道。

白谨哭唧唧地说:“脚上长了好多水泡。”

左安礼急匆匆地洗完脚,拿帕子擦干后就去借针,放在酒精裏浸泡一会儿,火上烤一烤就给白谨挑水泡去了。

白谨看他一直忙上忙下,十分愧疚。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快点去睡觉,小心之后长不高。”

左安礼气结,差点没因他这句不识好歹的话给气死。

但小书童满脸无辜和诚恳,便知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就冷哼一声:“好呀,你自己来。”

白谨就接过针,慢慢挑破水泡,疼得龇牙咧嘴,看得左安礼也是频频蹙眉,不忍心再落目。

“其实也没那么痛。”白谨哈哈大笑。

左安礼恼羞成怒,出去倒洗脚水了,不想再理这个不着调的人。

夜裏躺在一起,气呼呼的左安礼还是背对着他睡的。

白谨翻身起来,凝视着他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就知道对方没睡。

他便伸出去,轻轻地戳了戳左安礼软糯的脸颊,柔声细语地哄道:“少爷,我错了……”

左安礼紧紧闭着眼不理他,半天过去,没忍住,猛地睁开眼:“错哪了?”

白谨毫不犹豫地说:“不该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嗯……应该婉拒才对。

左安礼知晓他为人处世比较稚嫩,也不再跟他置气,翻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漆黑眼眸註视着白谨。

粉雕玉琢,乖软得仿佛一个粉团子。

也不知道哪那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又怎么这么能气人。

“行了,脚心还疼不疼?”左安礼暗恼自己沈不住气。

白谨笑嘻嘻地说:“不疼了,多亏了少爷的药膏,特别好用!”

左安礼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表面上说不管他,实际上还是从护卫那儿拿了外伤药,抹在脚心清清凉凉,倒是能解疼。

浓稠如墨的夜从窗中溢进来,粒粒星子在夜空中闪耀,两人说了一会儿的悄悄话,就沈沈睡去。

破晓黎明,曙光在流动中从叶缝裏钻出,筛下满天的光晕。

炊烟慢慢从村庄的烟囱裏升腾,扩散至整个村子上方的天空,鸡鸣与狗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谨在吃饭的时候,就跟左安礼他们说:“我们村子在早上也是这样的场景,朴素、田园,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他从前的经历,尽量避开他的伤心事,转而去问问村子裏有趣的事。

白谨挑挑拣拣,也同他们分享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一众人约定,下次放长假就去乡村裏玩玩,捉泥鳅、采山药、掏鸟蛋……就听就非常好玩。

前期要建工坊,还得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投资亦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请人来设计工坊的布局,还要花钱安排人来建。

工匠调.教学徒出来教工人们做事,从投入到产出,要想节省时间,大量的资金必不可少。

恰好又由于临近冬日,他们得抓紧时间把蜂窝煤产出来,上市后推广好大赚一笔。

那么这笔钱是绝对不可以省的。

董贞他们刚赚的钱就得拿出来,心疼得眼泪汪汪,依依不舍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白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就算再悲痛不舍,他们都得把钱给掏出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是现在不狠下心投资,以后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螃蟹自己流口水。

刘善羡慕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其实他也想参与到其中,只是他爹不让,这几天都闷闷不乐。

白谨註意到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撺掇道:“小刘啊,要不然你也来试试?”

刘善满嘴苦涩:“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他要是知道我行商事,非得把我腿打断,赶出家门不可。”

董贞嗤之以鼻:“哪有这么严重,大人们总是说的那么夸张,我经常惹我爹生气,他又有几次动真格了?”

楚天直也插话道:“我爹一直说要把我腿打断,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着。”

白谨抽了抽嘴角,你们可真是你们父亲的大孝子啊,有这样一群儿子,当父亲的想必会很高兴吧。

都能少活十几年。

“刘善,你知不知道私房钱?”白谨对他挤眉弄眼。

刘善脸微红,抠了抠手指,“知道。”

其余人都揶揄地看着他。

白谨哥俩好地搭着他的脖子,眼睛晶亮地说:“人嘛,谁还没几个私房钱了。你用你的钱投资,赚到的钱再藏起来,不让刘先生知道不就得了。”

左安礼默默地盯着白谨,听他说着将私房钱藏哪才不会被发现,狡兔三窟,最好多藏几处。

又分享了不少藏私房钱的经验,熟练之程度,让人不由疑惑他究竟是与家人斗智斗勇了多少次。

“白谨说的对,你都这么大了,难道你爹还会随便翻你的屋子么?”董贞在一旁煽风点火。

楚天直目瞪口呆:“白谨,你也太娴熟了吧!防贼都没你这么能耐。”

白谨摆摆手:“我瞎想的。”

其实是在现代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他暗自好笑,那些藏私房钱的男人,防老婆可不跟防贼似的么。

刘善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煽动得蠢蠢欲动,一咬牙,心一横,就决定跟他们干了!

钱一投进去,就哗啦啦地如同流水般花出来。

工坊慢慢开始修建。

他们这边需要管事的,就得抓耳挠腮、使劲千方百计跟大人们要人。

这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为了让他们知道人间疾苦,没有大人护着是什么滋味,这群人宰起几个孩子来可是毫不手软,半点都不留情面。

董贞不找他娘亲喊冤,他比较鸡贼,直接去他祖父母那儿哭嚎。

这小子知道一物降一物的道理,知道谁才能真正制住他的父亲。

他就不信,他爹还能逃得过他奶的五指山!

小孩子们的活动范围再大,也多是在家中和马场两点一线。

他们还不知道广兴县如今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这儿的产品吸引了天南海北的商人。

商人到了,经济也能慢慢地盘活。

商业一繁荣,就促进各行各业都百花齐放,使出浑身解数来赚钱、花钱。

而钱,只有投入到循环使用时,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否则就是一堆死物。

等白谨提着他的小包袱回家一趟时,他忽然就註意到了广兴县与几个月前的不同之处。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这也导致了衙役的人数猛地增多。

那些原本收保护费的街溜子也被正式编入伍,去抓那些扒手和拍花子,时刻防卫着有人闹事。

白谨眼瞅着欣欣向荣的县城,露出老农见到粮食收获的满足笑容。

光是靠着产业的繁荣,还不够。

他们得办特色项目,兴旺商业街,让那些人乐不思蜀,对广兴县讚不绝口。

并且这项活动还得独一无二,别具一格,让人今后回想起来,第一想起的就是广兴县。

不论日后其他地方如何仿制甚至再创新,别人都会觉得此地最正宗。

就比方说景德镇的瓷器,如今广兴县的玻璃。

白谨将此事说给了左安礼他们听,左二郎最喜欢玩乐之事,双手双脚讚成。

他还藏不住嘴,将此事告知了左县令。

左县令在吃饭时提及这事,白谨脸上浮起胭脂般的薄红,羞涩道:“都是小儿胡闹,县令别嫌弃就好。”

“你生长在山野,集结天地之凝华,才生得这般钟灵毓秀吧。”左县令从侧面回答了白谨谦虚的话。

白谨只觉得无比羞耻,脚趾都尴尬得蜷曲,要是有机会的话,他都能抠出一个魔仙堡来。

“这确实是好提议,正好今年的税收不错,从财政中也可拨出钱去修缮县城的基础设施。”左县令笑道:“总不能让外人觉得生产出得天独厚玻璃的广兴县,也不过如此吧!”

左夫人则惊讶地说:“你来时不是还减免了几层赋税,成了收税的最低标准吗?竟是还能拿得出钱。”

左县令耐人寻味地看着左安礼二人,兴味道:“还得靠这两个孩子,是他们一手操办。”

事情毕竟经手了左夫人,她自然也清楚,讚赏地看着两个孩子:“不错。你二人都年少有为,未来可期。”

她从来不摆任何世家贵女的架子,也不觉得自己比白谨他们高人一等。

因此她跟左县令两个绝对不会钗破镜分,一直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兴办特色活动的事情不急,他们还要花重金把县城从裏到外都翻新一遍。

左县令发了一张布告出来,希望广兴县的百姓集思广益,结合本地特色想出一个惊艷众人,难以忘怀的节目。

要求举世无双,奖励十两银子。

消息一出,全县城的百姓都沸腾了,只是一个想法就能换得十两真金白银,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许多人踌躇满志地冲去县衙,结果都铩羽而归。

白谨他们对这事儿当然有想法了,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得应付刘先生的考试。

要是有奇人异士率先想出办法,他们到时候作为观众围观欣赏也不错。

对于考题,刘先生有自己的考量。

他身为先生要考校学生,左夫人自是无有不应。

正好上次府上就有选拔书童留下的桌凳,留给几个孩子用恰恰合适。

在寒风凛冽的冷气中,白谨握着毛笔,满脸的生无可恋。

为何古代还有考试啊?

因为大黎施行的是科举取士!

哦,那没事了。

白谨虽然对考试一向深恶痛绝,但在二十一世纪填鸭式教育,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的疯狂输出下,早已习惯考试的碾压。

木然了一会儿,舒了口气就进入状态,执笔开始答题。

甚至比沈思的左安礼还要快些。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答的比对方好,只是摆烂的技艺更高超,勉强有个努力的样子。

再看看董贞和楚天直两个,手上紧紧握着笔,咽了口唾沫,在大冷天中硬是热出汗。

这大概就是平时不努力,前几天佛脚也不好好抱的下场了。

白谨在两炷香烧完前,提前交了考卷,转过头就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们二人。

剩下的左安礼和刘善都是按时交卷,只有董贞他们还在那面露痛苦,颤颤巍巍地拖着把考卷交上去了。

看他们这惨白的脸色,就知道做出来的成绩不怎么样。

刘先生一向和善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他冷哼一声:“平日裏不努力,我看你们将来还怎么去科考!”

董贞恹恹道:“我爹没对我抱希望,能考明经就不错了。”

楚天直憨憨笑道:“我爹让我去考武状元,嘿嘿嘿。”

两人直把刘先生气得不轻,只等卷子成绩出来后,糊在他二人家长的脸上,并放出重话——

“你们以为考明经(武状元)就不需要刻苦学习了吗?一样要修习经义(兵书)的!”

至于董贞二人被如何斥责、又打肿屁股,之后连门都出不了,那就是后话了。

他们还在兴奋热烈地议论着县城裏新开的一家温泉馆。

“还不知道是谁发现这一商机的,冬天泡一泡热汤,恐怕连骨头都要酥了。”董贞托着脸幻想道。

“可惜这温泉不是天然的,人工制热的泉水效果还不知道好不好。”楚天直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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