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禾被哑巴磨的快没了耐性,当初萌生的念头也快要被磨的没了角儿。最近一段时间,她除了偶尔犯恶心,爱睡了一点,也没别的什么问题。她肚子裏的孩子就跟知道她不待见他似的,几乎都没什么动静。
有时候沈佳禾也会纳闷儿,她这肚子裏真的已经有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该不会是已经死在裏面了吧。
她这么一想,心裏突然就有点不安起来,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是不想要的,但是要是真的已经死了,她却有点难过。
她把心裏的担心告诉了哑巴,哑巴比她还要着急,立马就拿了一个铁杵爬在床底下挖了一个铁盒子出来。沈佳禾伸头看看,原来那盒子裏装满了钱。有红色的,有绿色的,甚至有硬币。
她看见哑巴把裏面红色的都拿了出来整理在一起,放在衣服夹层裏面,正要关上盒子,他又打开,拿了一些50的。
沈佳禾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想到,她出生在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沈佳禾扯住哑巴的衣服,张口就骂,“你是傻子吧!你脑子有毛病啊,干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哑巴拍拍她的肩膀,拉着她的衣袖,走出了这个美丽的破房子。
两人走在路上,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偶尔吹来一阵风,沈佳禾不觉得冷,但是她的手会不受控制地环住自己,准确地说,是环住她的肚子。
哑巴回头,恰好就看到这一幕。他不厚道的,又露出那口大白牙,笑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递给沈佳禾。沈佳禾见他身上还有一件长袖,便接了过来,穿在自己身上。
到了市裏,哑巴想要她去大医院检查,可是沈佳禾说什么也不干,她知道那些钱是哑巴的全部积蓄,只是做个检查而已,没必要去大医院花冤枉钱。
她仔细解释给哑巴听,哑巴最后终于同意了。
他们找了一家小诊所,好好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孩子很正常。
她一下子就放下了心,然而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开始厌恶这个孩子,明明吃的不好,她也没有註意要保护他,他竟然还那么健康,果然因为是贱种,所以命更硬吗。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意兴阑珊,可是哑巴拿着那张不大的黑白照片,指指点点兴奋的不行。
一张照片而已,什么都还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好那么兴奋的?
她停下脚步,问他,“你看什么那么兴奋?”
哑巴看她终于搭理自己,赶紧把照片放到她眼前,手指指在上面一团阴影处。
那阴影犹如一个豆瓣大小,仔细看上面还有一个极小的白点。沈佳禾不明白,指着那白点问哑巴,“这是什么东西?”
她因为太好奇,忘了哑巴是哑巴,不能回答。
可是哑巴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牵起她的右手,放到她的左胸口,微微一笑。
原来是心臟么?这么一小点,他就能跳动,支持他的生命么?
沈佳禾感受着自己心臟的跳动,看着那个小白点,想,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啊。
从那以后,沈佳禾对自己肚子裏的生命似乎不像当初那样排斥了,这样的改变,连哑巴都感受得到。所以之后,哑巴也放下心来,继续出去干活。
哑巴比以前更加卖命,更加开心。他赚回来的钱,也比以前还要多很多。
沈佳禾不过问这些,她的心思,都拴在了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上。
时间过得很快,沈佳禾的肚子已经大的像一个快要爆开的皮球。哑巴担心她的肚子真的会爆开,所以提前把她送进了医院。这一次,他们是找的市裏的一家大医院,沈佳禾觉得为了孩子的安全,多花一点钱保险一点比较好。
哑巴真的送的很及时,医生说,要是再晚一天,估计就要在家裏自己生了。
孩子生出来,是一个健康的女婴。白白的,比同病房其它人的孩子看起来都好看。沈佳禾很开心,躺在床上对哑巴说,“你看这孩子长的很好看啊,不像她们的,看着像小老头小老太婆。”
哑巴看着母女两,只顾点头。
医院消费太高,哑巴赚钱又不容易,所以沈佳禾坚持回家调养。
他们出院那天天很晴朗,她抱着孩子,哑巴提着水瓶背着大布包,在去拦出租车的时候还一步一回头看她们俩。
那一时刻,沈佳禾几乎觉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幸福。可是,她似乎没有这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