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好酸的。
“系统不会错的。”片刻之后，秦覆渊开口，声音裏自带说服感，“系统虽然有它的本体意志，但也有它恒定的运转规则。再者，觉醒身份作为系统存在的重中之重，一直也是我们整个子世界管理局关註的重点。所以，我们会有专员与系统对接，相互查验与制衡。”
席鲤垂着眼，言语嗫喏，“那怎么解释我觉醒了男妈妈身份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你……”
“因为我？”
秦覆渊的声音从席鲤头顶传来，不经意间两个人的距离被缩得极近。
席鲤抬起头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蹭在他脸颊上——秦覆渊办公的时候会戴一副金丝眼镜，这是眼镜腿上的金属长链。
拂过脸颊的时候有那么一点麻酥酥。
距离太近了……席鲤的身体早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发力推在秦覆渊的胸口，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
没想到，素来不动如山的秦覆渊脚下略微踉跄，似乎是闷哼了一声。
席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用余光悄悄地瞄了一眼秦覆渊的脸色。
他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忧心忡忡，毕竟他这是实打实的以下犯上，说不定秦覆渊再给他什么处罚。
但做都做了，生理反应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的。更何况他用的力气也不大，就算是受到什么后续处罚，也总得把自己的话说完。
于是，席鲤暗暗地给自己打了打气，接着说道，“你不能因为我的罪过你，给你取外号，在子世界管理局内部散播你的谣言，就想办法让系统给我觉醒这么一个身份！你这是蓄意报覆，是徇私！
”
秦覆渊的面色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幽深的眸底却禁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
居然还能数出自己做了什么？得罪，起外号，散播谣言，交代得很全面。
少顷，秦覆渊正色回道，“席鲤，我想你应该听懂我之前的话了。系统是有它自己的主体意志，但也有它恒定的运转规则。如果我可以随便左右系统的想法，那系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别太天真。更何况，我也不是喜欢徇私的人。回去好好准备你的第一次任务。”
席鲤觉得自己被轻易说服了，毕竟秦覆渊那张看起来一点都不会徇私的脸，半点撒谎骗他的余地也没有。
他羞眉嗒眼地潦草地鞠了个躬，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没走几步，就听秦覆渊的声音传来，“席鲤，我想了想。”
席鲤眼睛一亮，以为秦覆渊有什么新想法要帮他解决这件事。
“原本考虑马上要出任务，不想让你写检讨，但想了想还是写吧。毕竟你这次的举止接连触犯了子世界异动特别行动处守则的第四百一十四条私闯管理者办公室、第一百二十八条对管理者言语不敬、第六十五条私自散播包括管理者在内的任一成员的谣言，以及第三条，质疑系统意志。按规矩，每一条违规五千字，我可以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对折。”
“……我谢谢你。”
席鲤眼睛裏的亮光倏的一下灭了，他就不该对这个铁血的皮蛋q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垂着头继续往外，差不多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覆渊的声音再度传来，“席鲤。”
席鲤很不想停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管理者q现在是他的直属顶头上司，还掌管着他写检讨的生杀大权。
守则裏有没有关于下属不听上司的话视为违规的要求来着？
有史以来第一次，席鲤想回去好好背一背守则。毕竟知己知彼才好钻规则的空子，不至于写检讨写到满脑门子包。
“又怎么了？”席鲤闷声回应，握着门把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秦覆渊沈默许久方才开口，“林医生现在还好吗？”
听他这么问，席鲤先前的个人情绪直接烟消云散。他带着说不清的覆杂表情回看向秦覆渊，然后扯出一个没有灵魂的甜笑。
“挺好的。”
“但是看到你的话……就说不定了。”
·
管理者办公室陷入一如既往的昏暗和冷寂。
先前还笔挺站着的秦覆渊突然身形一震，捂着胸口偏下的左肋半跪在地。脸上苍白无血色，额前的发丝也被沁出的冷汗打湿。
散漫无焦点的系统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些说不出的居高临下和怜悯。
“系统有自己的本体意志，也有恒定的运转规则。”
“还有报覆惨烈的徇私枉法机制。”
“不徇私的管理者q，第一次徇私的滋味如何？”
秦覆渊咽下了从喉咙口漫出来的血腥铁銹味，眼睛微闭，再度睁开又是无懈可击的管理者。他施施然站起身来，穿上了自己的伪装，背脊挺直，不容任何冒犯。
他冷冷地看着穹顶上某一个方向，开口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徇私，但不是不会徇私。既然决定徇私，那就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这次感觉不错，以后也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