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的男人也不要我咯,儿子也不认我咯,你玩够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做梦!”“啪哗啦!”“你给老娘站住!”
黑色的旗袍泛着光泽,上面是精致无比的刺绣花案,配上今天涂抹的似血一般的红唇,这身打扮与她白皙的皮肤简直是搭配的鬼斧神工…周寐的唇角有些不自禁微微上扬,她用手拢了拢耳后的发,迈上了滑竿,顺势从包裏取出了一只烟,以及当时太多中国人还没见识过的洋火机,噗的一声点燃了烟...
“走起,燕子岩”
同一时间,围在这裏人们所关註的,并期待执着的那个巷口,终于疾步匆匆的走出了一个面上不能说是气急败坏,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高挑身影…
围观的人们瞬间恍然大悟,倒有些见怪不怪了…
李伯书和孙彦在将滑竿抬起来后,也不自觉的把头扭过去看一眼,两人似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掉头要往燕子岩的方向去了,谁知,伴随着叫骂声以及人群的议论声,一只露在青衫外的白皙手臂,用那修长不凡的五指瞬间抓住了滑竿的一边,在后面的李伯书看清楚了这条手臂的主人是谁,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发懵…
青衫蔽体的人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扬着修长的脖颈,头发竟是似先生那般梳的细腻整齐,细长的眉眼玩味的审视着滑竿上吞云吐雾的压根就不正眼看她的女人,一张白面不由得有些发绿,那柔软的声音淡淡的响彻了十八梯的弄口“妹妹,你是故意的吧~”
这声音天生就该是唱戏的人儿,真是让人酥到骨头裏…李伯书不仅打了个哆嗦…
滑竿上的女人并未答话,依旧闭目养神抽小烟…
“很好玩是么,今日你不玩死我,明个我就会烦死你~”青衫人向上走了几个臺阶,扬头正一脸暧昧的看着滑竿上的人,她真的很高,孙彦明明比她高站了两个臺阶,却和她一般模样的高…
“你活该”周寐冷笑一声,吸了一大口烟,冲着伸长脖子仰视自己的白面人,毫不犹豫的吐了过去…
因为她深知,眼前的人最厌恶烟酒气息…
谁知眼前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表情像是从天上走了一遭,而后一脸陶醉的舔了舔嘴唇,本就不大的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条缝“妹妹的口气,就是比吃辣椒的女人还辣…”
听了这话,周寐的两条本就犀利的眉皱的更深了,她厌烦的别过头去,牙缝中冷冷吐了两个字“真贱”
“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小蹄子!姓白的!!你个龟儿子”巷口裏那叫骂的泼辣女人终于追了出来,当且刚好看到眼前让她不明所以的一幕,无疑是火上浇油,所以当她口中的那个姓白的刚想起有她这一茬,把头扭过去之后,一大盆被从火锅裏挑出来的调料残渣和红油底子,便二话不说的扣到了她的头上,淋漓尽致的由头渗到了脚…
“还不快走,楞什么呢”她以为这黏人的劳什子沾上的都是些年龄偏大且富态放荡的女人,谁想这一路骂街做出如此彪悍举动的女人,倒真的是有着几分姿色,她的身段容貌,多是韵味,完全不显老气和俗气,看来这白生的桃花,好像质量也没那么差…于此周寐不想再生事端,立刻催促二人抬竿,李伯书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知道再停下去果断没有好事,和孙彦两个像是天兵天将般,抬着周寐,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视线裏…
十八梯这,只剩一个抱着青衫人的腿一边嚎哭一边撒泼的女人,以及一身狼狈,望着周寐消失的方向,脸色阴郁的无奈“先生”,还有几只狗闻着她脚边散落的残渣在闻来闻去…
挂着老旗,不知道在这掏了多少年耳朵的老陶,不禁朗声大笑了起来,他一手剔着牙,一手扇着破旧的纸扇,嘆息着:
哈哈哈,好一个,戏子白…
而远处的山路上,确定已远离了十八梯后,有个人更是发出了一阵爽朗嘹亮的笑声,将两个竿夫吓的差点摔了客人,李伯书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向沈静的周寐笑的如此张扬,真是越来越迷糊了…
不过他不傻,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糟了…
戏子白不是好惹的人,被白生看上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而依旧笑的开心的周寐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戏子白那般爱干凈,那一头一身的红油汤,真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想着想着,燕子岩便到了,周寐下了滑竿,掏出了一个大子给了两人,刚要进楼,李伯书没忍住,硬生生的唤了出来“周老师!”
周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倚在古老的砖墻上,并没说话…
“太…太多了…”李伯书吞了口吐沫,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周寐轻笑了一下,又转过身,不打算再做停留,李伯书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大声喊着“周老师你要小心,戏子白不会放过你的”
周寐不是没听到这句,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用钥匙开门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你!”孙彦脸色变了,狠狠推了他一把“我们只管老老实实干活,你疯了么,管起人家的事啦?这是你能管的?当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李伯书自知冲动了,低着头不再说话,待二人返回十八梯时,那残留在阶梯上的辣椒,还没人收拾残局…
真的不是幻觉…李伯书抱着双膝,把头埋进了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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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不见
真是有点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