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白鸢的一根细发,落在了周寐的眼上,让她眼皮微颤...白鸢立刻用指尖帮她拂去,掌间传来她好奇却又少见的水粉胭脂香。
头顶的女人,眉如月,肤如脂,完全剥离了以往的荒嬉,腹部的伤口在痛,可为什么心窝,却有些发酸。
“你这样,是真好看”许久,周寐轻嘆一声,缓缓开口。
“好看就娶回家喽”白鸢眉毛一挑,笑了出来。
“水性杨花...”周寐莞尔,缓缓闭上了眼,这一刻,她放开了一切防备,安安心心的,只想睡一个好觉。
她在刚才那不长不短的对视裏,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坚定,也知道再怎样出言让她离开,也是徒劳,何况自己本就需要她,不是么。
既然改变不了她,那便,改变自己吧...
当周寐从层层梦境中再次醒来,天已经又暗了下来,可这次,她不是痛醒的,而是...
她感觉床下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不得不轻咳了几声。
响声停止了,戏子白从床下狼狈的钻了出来,手裏还拿着个瓷制的夜壶,一脸的懊恼。
周寐皱眉“你做什么”
“我本来想看看这床能不能掏空了”戏子白无奈的起身。
周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竟似火烧般。
“算了,你早晚都要起来的,来,我帮你”
“放手...”
“行了啊你,这都快一天了,一会疼不死也憋死了”
“滚...”
“我滚了你就真的憋死了,瞎矜持什么呢”
“.......我自己来”
“哎呀,你别掐我!!好了好了你自己脱!”
“...”
最后,白鸢两手托着夜壶,蹲在床沿边,偏开脸,静静的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感觉周寐两条白的像藕般的腿在颤抖,待声音停止,她立刻将夜壶端开,将刚刚准备好的热毛巾递到脸上终于有了人色的周寐手裏,挑眉道“自己擦擦”
周寐咬牙,一把扯过毛巾。
白鸢端着夜壶,觉得她的模样好笑“啧啧啧,你好像真得娶我回家了”
周寐面上更热,作势要将毛巾朝她面上丢,戏子白见好就收,立刻跑出去倒夜壶。
刚才的拉扯让她腹部伤口又有隐痛,周寐缓缓躺好,轻轻的帮自己清理后,见戏子白已经回来了,便去扯身旁的被子遮盖自己,戏子白抢先一步上前,将被子抖开,缓缓的帮她将下身盖好并掖好,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周寐看了看天色,淡淡开口“你两天没合眼了吧”
“忘了”戏子白眨了眨发长的眼角,事实上自打景洛婚礼至今天,她就没睡着过。
“休息下吧,有事我叫你”
“车在下面,你怎么叫我”
其实最辛苦的就是司机老成,整天守在医院楼下听白鸢发号施令。
戏子白将凳子扯近了些笑道“没事,我趴一会就好了”
“上来”
戏子白揉了揉眼睛“嗯?”
“上床来”
“好”又不是没经历过,戏子白想来也没那么扭捏,三下五除二的踢掉高根,脚踝间的酸痛顿时从脚底传到头,她嘶了声,这张病床随没有那么宽敞,但对于同是瘦弱的两人来说,也不算太拥挤,这么一躺,她当即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是心底有些念头一直安不下,眼皮总是半睁半闭。
“我中枪前,看到他们带她上了车,样子不像挟持,而是保护”知道她心底放不下却又一直不敢和自己提的事,周寐主动开口,想让戏子白安心。
“真的?”戏子白顿时精神了下,眼裏全是血丝。
周寐註视着她的眼眸,暗暗思量,谁道戏子无情...
“他们有多恨我,你相好现在就有多安全”周寐将戏子白的手拉进被子裏,轻声道“睡吧,她不会有事”
这一声,当真就似催眠一般,戏子白倒真的彻底合上了眼,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周寐抽出手,将被子往她身上扯了扯,而后,重新放了进去,她犹豫了下,最后,覆在了戏子白的手上。
她的手看起来白皙修长,实际掌心却布满了茧,应是少时戏班裏磨出来的罢,周寐的用她的指尖轻轻抚着那些老茧,最后浅浅的勾进了她的指间。
周寐曾经恼过自己怎么就招惹了戏子白,现在的她,无比庆幸自己招惹了戏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