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离开香山别墅,去医院简单探望了下唐向晚后,白鸢拖着疲惫的身躯再回到唐家时,已是傍晚时分,这条街巷了无行人,平日裏紧闭的铁门敞开着,唐家整幢建筑灯火通明,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在等她回来...
老成停车时就敏锐的发觉了异样,他没有熄灭发动机,紧张的回头望着白鸢“太太...我们...”
“你今晚回自己家,不要进来”白鸢的眼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她毫不在意的打开车门,扯下了头顶的帽子,轻荡着不长也不算短的乌发,大大方方的朝唐宅裏走了去。
她刚一进门,整个人便拿沙发当救世主一般,昏昏欲睡的朝上面栽去,眼皮沈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要不是眼下真的还不能睡,她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唐宅貌似空无一人,依旧静悄悄...露露和简容早已不见踪影,这些也是她能预料到的...
“藏够了没有,出来啊,折腾完了好让姑奶奶我去睡觉”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和她打声招呼,戏子白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别敢做不敢当,谁给你们的权利,来唐少将家裏胡闹?!”
“原来小白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睡觉的,啧啧啧,我果然没猜错”隐在收纳室暗角处的人影,慢慢移步出来,灯光照亮了她本而纯洁的面貌,而那涂抹暗红色的唇,此时慢慢弯起了一个邪恶的弧度,景洛一手持着银白闪亮的匕首,架在她心仪已久的猎物的雪白脖颈上...
这戏谑又无礼的女声让戏子白眉间一蹙,心内不禁焦躁了起来,午后不是刚见过她么,该应的都应了,不想应的也应了,都屈从至此了她这个节骨眼还来找什么麻烦?可她更该想到,这件事,于公来讲,自己的退步确实已经是满足了戴笠的要求,可是于私,小洛和简容之间的私人恩怨,依然存在...
简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颊上有很清晰的指痕,她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可面上并无恐惧的神情,只是呼吸略微不稳,冰凉的利器紧贴着她柔嫩的肌肤,这平日裏可以轻而易举粉饰外表的皮囊此时显得格外脆弱,稍不小心,再无他用...
戏子白当年确实是为了简容着迷了一阵,天天带着她游山玩水,开心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哪裏还记得去看看因病瘦了十来斤的景洛…尤其是有一次景洛撑着病来唐家找她,就是想看一眼她,结果戏子白就把她晾在一楼的沙发上,自己躲在二楼闭门不见不说,还继续和简容在房中风流快活…
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心下发凉,白鸢尽力平覆着惊慌的情绪,跪在沙发上,细长的眉眼透着疲惫,她平静的看着挟持着简容的景洛,声音裏满是无奈,甚至透着一丝恳求“你究竟要怎么样,小洛?你不能出尔反尔...”
“小白...我说过可以让你见张怀钊,可以饶他一命,但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要放过这个女人”景洛的脸上盈满了笑意,下午她派人跟踪着戏子白的动向,趁她没有及时返回唐家时亲自带人来扫荡,她刚闯进门时,张简容正和露露热火朝天的在厨房给戏子白包饺子,那副为人妻表贤惠持家的模样更是让她火冒三丈,还没弄清楚情况的简容莫名的挨了俩巴掌,所有包好的饺子也都被倾倒在后院,景洛派人把露露绑在二楼书房堵上嘴巴后,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专心在用言语对简容进行侮辱折磨,简容自始至终不发一言,自己弟弟的命在别人手中,她心知肚明,她只能一直等,等到戏子白回来救她...
“你...”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小白你知道吗,只有我变成这样,你才能不再对我为所欲为,我才能对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景洛仍然维持着那个笑容“我不想和你再废话,你若想救她,从此就断绝和她的往来,再断绝和一切女人的往来,从此,你只能是我的,你的女人,只能是我”
“小白,不要管我,只要救怀钊,只要救我弟弟,我死不足惜!!”简容见白鸢受此胁迫,不禁失声阻止。
“小洛,你别忘了,你是潘市长的女人,你也是戴笠的女人,你可以是任何人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将我扯进来!!”景洛的话已经挑起了戏子白罕见的怒火“且不说别的,倘若你我间的事败露,你自保都难,我必死无疑!”
“哈,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是,我就是要你尝尝这种被人吃定的滋味”
“你真是疯了”戏子白忍无可忍“小洛,实话告诉你,眼下时代这么乱,我只想和向晚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不和任何女人有来往,反正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我没法答应你其他的,你放了简容吧,你杀了她,我和你之间更是情义全无,我这个人你最了解,话说到这个份上,随你!”
戏子白有情义还是没情义,还当真要看她的心情,说翻脸就翻脸也是她的一大特点,景洛确实是摸的七八分通透,她有些意外“小白,你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呢,不过这样也好,即使我杀了她,你也不会恨我了”
说罢,那锋利的刀刃已然划破了简容柔嫩的肌肤,伴着简容的闷哼,鲜血顺着脖颈流向了胸口,这一幕简直是在刺伤戏子白的眼睛,她嘴咬着下唇“你他妈这个疯女人,停手!!!”
“哈哈哈哈”景洛下手并不重,只是一道浅伤,不足以致命,看来她还不想让简容那么快死,只是想先吓一吓戏子白,而戏子白的反应,也是让她觉得满意
砰的一声,唐家的大门几乎是被人撞开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人蜂拥一般涌入,手裏持枪,几乎围堵住了整个大厅,打破了三人的僵持...
“谁让你们进来的,都滚出去!”景洛不得不停下,她怒目审视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发现竟没一个是自己的手下...
高跟鞋的踢踏声格外的让人胸口微跳,一抹娇小的身影裹着厚重的大衣从外面踱进来,鬼魅妖冶的妆容映在明亮的金色灯光下,白皙的面孔透着几分凛冽,仿佛将外面的寒冷一并带了进来,松弛的嗓音泛着几许悠闲“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这唐家的大门真是没尊严,难道是任得外人随意进出打砸的么?戏子白本想拿这些送上门的妖魔鬼怪出口气,谁知最后她才看清这领头鬼是何方神圣...
戏子白的眉心皱的更厉害了,今日的情形,真的是越添越乱,从她敢将简容接进唐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从此再无宁日...
“周姐姐...”景洛漂亮的大眼睛瞇了起来,隐着让人无法猜透的危光“阵势这么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