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子尧的声音与往常无异。
苏纯没想太多,
“嗯”了声,转而又问: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听筒裏倾泻出几个字:
“茉莉餐厅公交站点。”
苏纯记下地址,挂断电话后,她从被窝裏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套上衣服。
动作再小还是惊醒了上铺的卫琪,她把手臂搭在扶桿上,略微直起点身子,双眼惺忪,看向苏纯:
“大晚上你要去哪啊”
看她被吵醒,苏纯一脸歉意,老老实实回答:
“去见陈子尧,他想见我。”
此时是晚上八点半,本该提前进入睡梦中,没想到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卫琪蓦地清醒,干脆盘腿坐起来,摇摇头,嘆气道:
“哎,女大不中留啊。”
苏纯笑出声。
“註意安全。”卫琪叮嘱。
苏纯点头,收拾妥当后,她视线一转,瞥见桌上的保温壶,犹豫一瞬,还是拿起,走出宿舍。
她在路边招手,打到辆出租车,给师傅报了个地址。
霓虹灯璀璨耀眼,车子疾速行驶,夜景飞速向后流淌,灯影拉成模糊的长线,延至到无尽的地方。
很快,到达目的地。
苏纯付完钱,推开车门,一抬眼就看到独自坐在公共椅上的陈子尧。她手提保温壶,迈开步子,走到他旁边坐下。
陈子尧双腿大喇喇地伸着,膝盖上的痂皮微微渗血,隐在黑暗裏,他后脑勺靠在gg牌上,阖紧双眼,呼吸平稳,像是座雕塑。
苏纯几乎是即刻就闻见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酒味。
她把保温壶搁在腿上,轻声开口:
“膝盖还疼么”
陈子尧闻声睁开眼,转动脖颈看她,他的双眼有些浑浊,意识也比较模糊,盯着苏纯看了很久,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裏。
他眼皮下垂,觑一眼她腿间的保温壶,出声:
“怎么捧着这么个玩意儿”
陈子尧全然忘记自己说的话,这会儿只以为这保温壶是她随便捡到手的。
“裏面是大骨头汤,想带给你喝。”苏纯耐心回答。
……
末班车停驶。
苏纯无法,只好打出租车,上车后,司机询问地址,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坐在裏侧的陈子尧突然说:
“去新峰路。”
司机得到指令,转动方向盘,车沿着店铺的方向开,窗户紧闭,密闭空间内,陈子尧身上的酒味萦绕在鼻短,愈加浓烈,苏纯手指扣上升降按钮,想要打开点缝隙。
玻璃缓慢下降,晚风涌进来,前方突然转弯,陈子尧借势靠在她肩膀上,短短的头发刺着苏纯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痒感。
苏纯身子僵住,却没推开,任由他这么靠着。
他好像真的醉了。
苏纯维持着姿势到下车,她把颈窝处的脑袋抬起来,扶着他身子,把他弄出来。新峰路是典型的富人区,寥寥几座小别墅,窗户透出点点光亮。
陈子尧歪她在身上,浑身像没骨头,苏纯让他靠在墻上,轻微喘着气问他:
“来这干什么”
话音刚落,陈子尧抬脚就往某处走,苏纯紧跟其后,怕他摔倒,小几步的距离,他停在一家未点灯的别墅前,打开锲在墻壁上的小箱子,赫然从裏面拿出把钥匙。
然后,他把钥匙插进锁眼,奇迹般地门开了,陈子尧领着苏纯走进去,胡乱摸索着,摁开壁灯,水晶吊灯乍亮,照亮屋中全貌。
白炽灯刺眼,苏纯下意识遮挡眼睛,几秒后,她垂下手臂,眼前的陈设映入眼眸。
房子面积很大,大到有些空,但是该有的家具一样不缺,样样奇全,质量也都是上乘,不难看出主人是个生活品质极高的人。
“这是谁的房子”苏纯感到疑惑。
陈子尧关上门,随手把钥匙丢在茶几上,给她解惑:
“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这个答案倒是很意外。
苏纯没再多问,她把保温壶放在桌子上,搀扶起倒在沙发上的陈子尧,少年个高腿长,骨骼硬朗,其实并不轻松,她费劲地将他弄上二楼,转动把手,开灯,随即把他放倒在床上。
下一秒,陈子尧扯住她胳膊,身子往前倾,苏纯站不稳,跌进他怀裏,下巴磕在凹凸的锁骨上,激得他闷哼一声。
苏纯抬起眼看他,陈子尧闭着眼,睫毛浓密且黑,真醉还是假醉,没人得知,她轻微挣扎想从他怀裏退出去,他却无动于衷。
陈子尧睁开眼,眼瞳漆黑发亮,像头亢奋危险的猛兽,没有任何征兆,他一个反身,两人的位置顷刻调换,苏纯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陈子尧俯身压在上方,视线与她平齐,双手撑在耳侧。
事情发生太快,苏纯压根没反应过来,楞楞地盯着他的眼睛,她从乌黑的瞳孔裏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以及蕴藏着势不可挡的暗火,似乎要灼伤她。
苏纯被他禁锢在身下,她只觉得自己像即将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倏忽间,陈子尧低头埋在她脖子上,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脖颈处,他干燥的嘴唇贴着娇嫩的皮肤,一寸一寸细细吮吻,欲望不掩,带着红酒味的侵略气息将她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苏纯浑身僵硬,大脑空白一瞬。
夏季衣物薄,两具躯体紧紧贴在一起,温度升高的同时触感也变得尤为明显。
她头皮发麻。
陈子尧像是不满足,大手滚烫摩挲在她腰间,薄薄布料抵挡不住他的攻占,手指挑起衣角,指腹触碰到光滑的皮肤。
轻轻揉捏,苏纯瞳孔骤然放大,身体颤栗,她用手掌去推陈子尧的肩膀,他纹丝不动,牢牢锁住她,苏纯敌不动男人的力量,情急之下她扯住他的头发,嗓音发颤:
“陈子尧!”
少女惊悸的声音在空荡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陈子尧停下动作。
空气凝固,他的气息紊乱,苏纯仰面躺在床上,墨黑长发披散开,在这寂静的氛围,耳畔响起一阵声音,重得像打鼓,咚咚作响,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声声入耳,几乎要把胸膛击溃。
过了一会儿。
陈子尧直起身子,嘴唇擦着皮肤,拂过的气息让她心乱,他在苏纯的鬓角落下一吻,目光落在她脸上,与她深深对望,紧接着,他露出一个覆杂的笑容,让人无法解读,嗓音低沈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