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侧眸看见熟悉的拱桥,瞬间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谢谢您。”
司机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
苏纯下车后,往反方向走,到路口后,她打了辆出租车,这次她坐在副驾驶,和师父报完地址后,转头看向窗外。
远离喧嚣,内心平静。
约莫一个小时候,到达目的地。
苏纯轻车熟路的找到手工店,掀开厚重的卷帘,推门踏进去。
店内温度很高,玲琅满目,各式各样小饰品,左手边,有个高臺,稍微探头,能看到裏面坐着个人。
苏纯尝试开口:
“有人吗”
大叔站起来,声调扬高:
“这呢!有人!”
苏纯循声望去,对上张和蔼亲切的脸。
大叔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拍着大腿。
“哎呦,你是被我抓拍那个小姑娘,我记得你。”
苏纯笑意浅动,眼眸裏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露出的第一个笑。
她把手链拿出来,放在桌边。
“可以修吗”
大叔捏起细条链子,瞇着眼,看了看,随后,摇头。
“不能了,彻底坏了。”
这句话对她的打击有点大,不能修好了,这条手链对她有非凡意义,这不仅仅是个物件。
“真的不能修了么”苏纯有点急,
“我可以加钱。”
大叔依旧摇头,语气坚定:
“不能修。”
苏纯发怔,失魂落魄的收回手链,塞进包裏。
大叔突然说:
“你男朋友做手链的时候,好几次都要摔家伙走了,眉眼间尽是不耐烦,我有几次想过去帮帮他。”
“他说,这是要做给最喜欢的女孩,要自己来,才算诚心诚意。”
大叔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你看,那就是做手链的地方。”
苏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张方形桌子,摆放着各种工具,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幅画面。
高个子的男生窝在那块小小的地方,低着头,两道眉紧紧皱着,手上的动作却小心仔细。
苏纯眼底发热,心臟像被荆棘缠住,又酸又疼。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问:
“我可以看看我们拍的照片吗”
“没问题,你往前走,自己找找。”
苏纯点头,迈动脚步,走到照片墻那儿,满满一墻照片,眸光掠过,视线停在某个位置,她抬手,取下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看,她很漂亮,他高大帅气,阳光洒在背后,似乎给他们镀上一层光。
不一样是的。
苏纯淡淡的笑,对着镜头,陈子尧揽着她的肩膀,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偏头看向怀裏的人。
她捏着这张照片,久久未回神。
其实分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经过的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身影,沈溺在这种氛围裏,心酸难捱。
最后,苏纯离开时,拿走了这张照片。
**
苏纯漫无目的地溜达,不知道要去哪,她打
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瞥到日期,
12.21号,今天是他要出国的日子。
她仰头望天,一望无际的蓝。
他可能已经离开了。
苏纯走到一个路口时,脑中闪过白光,她行色匆匆过马路,打出租车。
下车后,她穿过拱桥,继续朝前走,停在参天古树前。
树干粗壮,光秃秃的枝桠,许多红绸带随风摇曳。
苏纯踮起脚,翻看着自己的绸带,找了好久才找到。
她当时许的愿望是。
[相爱的人永远别分开。]
另一层意思是,苏纯和陈子尧永远别分开。
当初许下愿望时,心是诚的,希望愿望成真。
那天傍晚,在离江,她问他,相爱的人也会分手么
他回答她,是。
那时候苏纯懵懵懂懂,不太明白。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苏纯认为自己给陈子尧带来的只有麻烦和伤痕,没认识她之前,他不是这样子的,他本该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遇到她后,他好像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和痛苦。
他们不是一类人,她选择放手,天上的星星是摘不下来的,他会有更好的发展和未来。
陪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这年的苏纯20岁,她自以为是为他好,替他做出决定,却从未问过他的意见。
她固执又倔强,伤了他的心,也在折磨自己。
苏纯来到许愿树,想看看他许的愿望。
两人约定好,一年以后来看,可惜,没捱过去。
苏纯换到另一边位置,使劲踮起脚,小腿线条绷紧,一条一条看。
在万千绸带中,有感应般,她找到他的红绸带。
苏纯一瞬间失去了反应,保持着这个姿势,手臂伸长,捏紧布料,骨节发白。
几分钟后,脚跟落地,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苏纯泪如雨下,轻颤着身子。
她站在树下,头顶簌簌作响,似在为她悲鸣。
途径身边的小男孩问妈妈:
“那个姐姐为什么哭呀”
温柔的女声响起:
“姐姐是喜极而泣。”
“是什么意思呀”
“喜极而泣的意思就是……”
声音渐渐消失,又静下来。
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条白色尾迹。
风吹动着红绸带,少年笔力劲挺,想让更多人看见。
-愿与你到白头,回首敬往事。
————————
校园篇结束了。
下一章都市篇,衔接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