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的四个字砸进她心坎儿裏,无疑是给了她最好的安抚,紧绷的神经在这刻松懈舒缓,心臟抑制不住地发烫。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被紧紧环抱着。
苏纯脑袋枕在结实的臂膀上,整个人缩在陈子尧怀裏,她和他贴得很近,陈子尧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搭在她腰间,虚揽着,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很暧昧地共享着对方的气息。
陈子尧闭着眼睛,睡得很沈,呼吸却很浅,苏纯小心翼翼地往外退,动作轻到像一片羽毛挠了下心尖,陈子尧睫毛颤动,倏忽间,胳膊收紧,把苏纯拥进怀裏,距离比刚才还要近。
她甚至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苏纯很小声地叫他:
“陈子尧。”
片刻静默,无人应答。
苏纯轻微扭动,陈子尧就像一只八爪鱼,她只要挪动身体,他就将她抱得更紧,她无奈气馁,只好阖上眼眸,在他怀裏又睡过去。
回笼觉睡得很舒服,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脱离他的禁锢,自己躺在床上,陈子尧上半身抵靠着床背,戴着蓝牙耳机,手裏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苏纯仰头,两人目光默契对上。
陈子尧眼睛发亮,跟队友说:
“老婆睡醒了,要下线。”
他摘掉耳机,把手机甩到床边,眼梢上勾,脸颊染上笑意,嗓音透着孩子气的雀跃:
“在我怀裏睡得舒服吧”
苏纯刚醒,这会儿睡眼朦胧,思维稍迟缓,但还是听清了陈子尧说的那句老婆,她翻身,背后对着他,恼羞成怒:
“谁是你老婆啊!不要脸。”
陈子尧不乐意了,声调扬起来,豁亮地喊:
“现在不是,以后早晚会是。”
苏纯拉高被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双杏眼,笑得半弯,像蓄着一池春水,潋滟灵动。
她想,恋爱中的男人不仅幼稚。
还很傻。
换好出行的衣服,苏纯跨上相机,陈子尧给她带着水壶,往兜裏揣晕车贴,收拾妥当后,两人走出酒店,陈子尧拐进家小吃店,买好几样食物,简单地垫下肚子。
准备打车时,苏纯像是想起来个事,问他:
“你不用和程也说一声吗,他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陈子尧给她贴好晕车贴,懒洋洋开口:
“不用管他。”
不多时,他拦到辆出租车,陈子尧和苏纯坐在后座,司机师傅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外地的,热情地问:
“去哪呀,小兄弟”
“去许愿树。”苏纯应声。
司机师傅健谈,等红灯的间隙,瞄了几眼车内后视镜,嗓门很大:
“小情侣去许愿最灵嘞,可保天长地久呢。”
苏纯唇角微弯,听着司机大叔侃侃而谈,上到天南地北,下到家常琐事。
倒不觉得聒噪,反而体现出民风淳朴。
……
两人九点从酒店出来,道路平坦无弯饶,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江南小镇时,已经是个把小时后的事情了。
付完钱打开车门的一瞬,空气像是被洗涤过,没有丝毫浑浊,清新感扑面,阳光照耀下看不到一丝尘埃,干凈得要命。
许愿树还有段距离,需要走路前行,苏纯抓着相机,随时随地记录,面前有一座拱桥,两边是清澈见底的河流,有船夫头戴斗笠,放声吆喝,听着像民谣。
跨过桥,再往前走,河埠头,三两妇女手握木槌捶打着衣服,信步在街口,脚下是石砖路,头顶碧空如洗,身旁是喜欢之人,天也暖,风更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路程过半。
前方蓦地传来嬉笑喧嚷声,苏纯被吸引註意力,她循着声音,小跑过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被震撼住——
一颗参天古树,巍然不动,粗壮的树根笔直地扎进土壤裏,枝干虬曲苍劲,向空中随意伸展,绿色葱茏点缀,富有生命力。
下垂的枝干上挂满条条红绸带,飒飒间,清风拂过,红绸带连带叶子轻轻摇曳,簌簌作响。
放眼望去,绮丽壮观。
苏纯回过神来,举起相机,咔嚓按下快门,眼前景色定格成一张照片,永久留存。
陈子尧站在身后,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距离,同样举起手机,镜头对焦,拍下他眼中最美的景色。
只不过在这张照片中,主角是举着相机拍照的明媚少女,古树只是背景板。
苏纯的背影悄悄进了他的镜头。
她在拍风景,陈子尧却在拍她。
……
苏纯转身拉着陈子尧的手,抵达工作人员的位置,要来两条空白的红绸带,苏纯弯下腰,握着中性笔,少女字迹娟秀,一字一句,诚心诚意,写下心中所愿。
陈子尧率先写好,他个子高挑,选了个中间高度,手臂上扬,轻松将红绸带挂到枝干上,系好,风吹过,只能看清绸带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是少年虔诚的愿望。
他晃悠到小卖部,买了两根棒棒糖,拆开蓝莓味的,叼在嘴裏,等着苏纯。
有两个女生从远处被他吸引,于是鼓起勇气向他要微信,陈子尧半垂眼睑,睨了眼女生,冲苏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嗓音平淡:
“你觉得那个女孩好看么”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苏纯站在古树下,手裏攥着红绸带,双手合十,眼眸阖紧,几秒后,她睁开眼,踮起脚尖,胳膊伸直,系上绸带,她扎着高马尾,侧脸秀气,肤色晶莹如玉。
女生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回答:
“好看。”
陈子尧咬碎棒棒糖,含在嘴裏,鼓起单侧脸颊,吊儿郎当地说:
“我也觉得。”
他双手插兜,笑得恣意张扬,掩不住的得意:
“那是我老婆。”
女生没想到他已经结婚,有些失落和惋惜,最后真诚祝福道:
“不好意思,祝你们长长久久。”
陈子尧微微颔首,他心裏想:陈子尧和苏纯天生一对。
……
苏纯回头,没看见陈子尧的身影,她茫然的四处张望。
倏然,背后响起一道男声,裹着风吹进耳边,她转头,陈子尧张开双臂,眉眼间意气飞扬,冲她喊:
“芒果,过来。”
她朝陈子尧奔过去,飞快地,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裏,陈子尧把她抱了个满怀,他抬手捂住苏纯的眼睛,拆开芒果味的真知棒,让她张嘴。
苏纯乖乖张开嘴,他把棒棒糖放进她口腔裏,酸甜味溢满唇齿,陈子尧问她:
“甜不甜”
她咬住纸棍,展颜一笑:
“很甜。”
“你写的什么愿望啊”苏纯好奇心起,问他。
陈子尧牵住她的手,语调懒散:
“说出来就不灵了,一年后你自己来看。”
……
回到酒店,夜幕降临。
陈子尧定了家覆古音乐餐厅,他拿着刀叉,正慢条斯理地给苏纯切牛排。
程也坐在他对面,猛灌了口红酒,放下酒杯,不满抱怨:
“去许愿树怎么不叫我啊,你这种极度重色轻友的行为非常让人气愤。”
陈子尧闻言撩起眼皮,黑眸扫过寒光,声音低沈: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
程也刚要据理反驳,抬眼就瞥见一抹靓丽身影,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兴味盎然,揶揄道:
“猜猜我看见谁了”
————————
酒店换床单那裏完全是剧情需要,现实生活中不需要这么做,其实大部分比较好的酒店床单都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