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子尧下车后,单手撑在车盖上,弯腰看了眼碰撞情况,卡宴车身轻微凹陷,大g堪称马路杀手,没什么破损,就跟玩碰碰车似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问题不算严重,严重的是大g车身高,横亘在马路中间,阻碍交通秩序。车后堵了一条长龙,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得他想骂娘。
他拉开车门,又坐上驾驶座,五指扶住黑色方向盘,倒退转弯,将车停在马路边人行道上。
卡宴透过后视镜看他驱车离开,没想着他会跑,也没墨迹启动车子跟着开过去,停在他前面。
本就窄的人行道这下直接停了两辆车,看外观都是大价钱,没人敢擦着车边过去,生怕一个不当心给刮蹭到,赔不起那个钱。
交通恢覆正常,都着急上班赶路,没几个人的眼神分过来。
陈子尧双手插裤兜,直挺挺地站在卡宴屁股后边,好整以暇的等着主人下来。
他这姿态看着就懒散,丁点紧迫感都没有。
让人看着干着急,都撞车了竟然还不慌张,稳的一批。
估计在他眼裏,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他也能先和苏纯接个吻,再无所谓地来一句我们终于能死在一起了。
三五分钟后,卡宴有点动静,驾驶座没开车门关得紧,倒是后车门开了。走下来个男人,西装革履,内衬骚包酒红衬衫,留着大背头,身材一般,目测三十岁左右。
陈子尧上下打量他,得出结论,中年暴发户。
暴发户看起来也挺稳,没看车一眼,撞成啥逼样也不在乎。还有心情整整西装,抖擞下衣袖,阔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立站,暴发户身高不够,好像知道自己气势输人,脸上堆满笑装亲切。
“小兄弟,开大g啊”
有眼的都知道这是什么车,他还明知故问来一句,这开场白够拉垮。
陈子尧也没废话,语气淡淡:
“公了还是私了。”
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能直观表达出人神态表情的眼睛,只能看到流畅立体的脸部轮廓。
暴发户也没办法观察他,只能根据他的语气做出判断。
“你的车撞了我的车。”
答非所问,跟绕口令似的。
这么一句话,责任推到陈子尧身上,自己择个干凈。
陈子尧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心裏门清,这是想讹钱呢。可惜找错了人,撞到他枪口上,他很有必要让这暴发户知道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他轻笑一声,这笑带着嗤,讥讽意味明显。一只手从裤兜掏出来,冲上方指了指,手指转个弯,又指指卡宴。
“这有监控,你的卡宴没打转向灯。不想私了,公了也成。我可以帮你叫警察,爷奉陪到底。”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凌迟猎物的压迫感。
暴发户变了脸色,显然没想到遇上个硬茬,精明还不好说话。踢到铁板,自己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有事好说,有事好说。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那咱就私了吧。”
典型的欺软怕硬。
汽车没打转向灯突然变道,导致后面的车撞碰,其实大部分的责任还是属于前者。后者顶多算是秉着人道主义精神给点修理费。
要是遇上个脾气爆的主,一分钱都拿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陈子尧哪个都不属于,他纯粹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他虽然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但也并不代表愿意给自己找个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成啊,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
他心裏估摸着大概钱数,卡宴名车,价钱不菲,车身撞到轻微凹陷,少说没个十几万修不好。
陈子尧敢这么说,也没商量周旋,他就不差钱。
外人眼裏看,这都是开大g的主,自然有钱。暴发户黑眼珠来回转,心裏也琢磨着到底要多少钱合适,还挺纠结。
半响,有声音在空中响起:
“五万。”
要得还挺少,五万喷个漆都不够。陈子尧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惊讶,他不动声色,也没多嘴。
要多少就给多少。
陈子尧微微颔首,打开车门单手撑住,俯下身子抓起中控臺上的手机,身子退出来,半掩车门。
他低垂头颈,摁亮手机屏幕,点进微信打开扫一扫,抬眼出声:
“我扫你。”
暴发户摸进西装裏侧内兜,拿出手机亮出收款码,呈到他眼前。
陈子尧扫码转账,在他眼皮垂下的那瞬间,暴发户的眼睛毫不避讳的落在车裏人的身上。
眼神下流又肆无忌惮。
五万到账。
陈子尧收起手机,掀起眼皮看人,眼前男人举着手机没动,屏幕显示转账成功,也没拉回他的註意力。他头朝左转,那个方向,是苏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陈子尧脸色陡然黑沈,身上散发出冽厉逼人的气息,沈声道:
“你他妈往哪看呢”
被抓个现行,暴发户悻悻然收回视线,把手机揣进兜裏,讪笑道:
“你女朋友挺好看的。”
“知道是女朋友还看”
陈子尧好像就是随口一问,像闲聊,他带着墨镜,神色难辨,语气听起来似乎也不恼。
暴发户理解错意思,想的是女人如同衣服,什么时候穿腻就换一件。苏纯可能就是即将要换掉的旧衣服。
“美人就是用来欣赏的,你这女朋友长得够软。”
陈子尧舌尖顶着上鄂,手很痒想打人,转念一想,自己刚答应苏纯不能动手打架,要当个文明人,又把这暴戾的念头压制下去。
不动手也能干点别的。
他朝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男人,气场强大摄人,举起手臂,三根手指捏住手机,在男人脸上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羞辱性十足。
手机冷硬,拍在脸上像挨巴掌扇脸,脸颊登时火辣辣的。
男人比天大的自尊碎得彻底。
暴发户敢怒不敢言,只是仰起头,用那双蕴含愤恨的眼睛瞪着他。
没办法身高不够。
陈子尧在各个方面轻而易举地将他碾压。
男人这表情在他眼裏就是个笑话,他弯了弯唇,唇边笑意微讽。
陈子尧声音冷得像冰碴,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没等暴发户做出反应,陈子尧上车扣好安全带,看着后视镜往后退,脚踩油门,大g擦着楞在原地的男人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卷着灰尘。
苏纯待在车裏,听不太清他们交谈,半降车窗飘进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她看见他的动作,有点挑衅和狂妄。手机被他随手丢在中控臺上,她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带着羞辱意味的动作。
于是她问:
“怎么处理的”
陈子尧没瞒她,实话实说:
“转了五万。”
顿了几秒又道:
“修理费。”
他说得轻描淡写,五万块钱他不在乎,和五十块钱没区别。
苏纯挺心疼,小声嘟囔:
“好多钱呀。”
陈子尧觉得好笑,又没让她掏钱,还心疼上了,他想捏捏她的脸,碍于开车又没动。
他轻轻笑,又不是刚才那个冷脸说混账话的陈子尧了。
“破财消灾。”他挑眉,
“老公养得起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