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按时上课,吃饭,睡觉,有时间就去医院看陈子尧,他一直没醒,安静地躺着,气色倒是有好转,可是人依旧不肯睁眼。
她不免焦急,询问医生,医生缓声安抚她,让她不要慌张,大出血最损耗元气,醒来需要一些时日。
苏纯听进心裏,撕着黄历数日子,盼望他能早点醒。
陈子尧受伤的事没太多人知道,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告知林茵和盛隽,平常就是他和苏纯轮流照看。
苏纯的脸颊消肿,掌心伤口逐渐愈合,她和卫琪低头不见抬头见,自然也瞒不住,卫琪听后,撸起袖子就要找姜梨声算账。
“算了,她和我道歉了。”苏纯说。
卫琪愤懑难平,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你这性格太软,容易被人拿捏,要改。”
苏纯忽然想起,初雪也跟她讲过类似的话。
“怎么改啊”她是真不知道。
卫琪沈吟片刻,
“要硬气点,遇到事情别不管不顾往前冲,多想想后果。”
苏纯好像懂了,她淡淡地笑,应着:
“好。”
**
三天后。
姜梨声搬离宿舍,她独自收拾衣物,拉着行李箱,站在走廊。
卫琪挽着苏纯回寝室时,在门口和她撞见,卫琪没给她好脸色看,掠过她,径直走进去。
苏纯疏离地笑,能心平气和同她讲话:
“要走了么”
姜梨声点头,
“我在外面租房子。”
“挺好的。”
姜梨声指尖用力,捏紧拉桿,
“警察问话,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苏纯打断她,
“实话实说就好。”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做出错误的选择了。”
人好像只有在后悔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总是幻想着重来一次,一定会怎么怎么样,其实不然,当下的决定就是心裏的决定。
“已经过去了,别再想了。”苏纯说。
姜梨声面色灰败,拖着行李箱,与她擦肩而过。
“姜梨声。”苏纯叫她。
她脊背僵直,半响听见苏纯的声音。
“朝前走吧。”
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苏纯没原谅她,姜梨声会带着悔恨和愧疚度日,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
这天下午,苏纯上完课,准备去图书馆,她如今大三,学业繁忙,每天时间都不够用。
还没走到图书馆,身前来人堵住去路,苏纯抬头看去。
林茵抱臂站立,开门见山,
“陈子尧好几天没来实验室了,他去哪了”
苏纯问过程也,为什么不能告诉林茵和盛隽,程也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只叮嘱她,千万不能告诉林茵。
“我不知道。”
“你就是这么当女朋友的”林茵嗤笑,
“男朋友不见了,也不在乎”
苏纯抿唇不语,任她数落。
林茵最看不惯她这幅姿态,好像旁人不管说什么,在她眼裏只是跳梁小丑,滑稽可笑。
被她这么晾着,林茵火气上来了,
“陈子尧马上要和我……”
突兀的手机铃声切断对话。
苏纯连忙接通电话,程也说:
“他醒了。”
她收起手机,脸上喜悦快溢出来,略表歉意道:
“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茵:
“……”
苏纯忙不迭跑回宿舍,对着镜子稍微打扮一下,元气满满,她到就近的超市,买了些好消化的水果,没敢耽搁,打到车直接去医院。
到病房门口,她和程也打个照面,他打趣道:
“不打扰小情侣相见了,明天我来替你。”
“好。”她答。
苏纯调整好呼吸,推开门,一瞬间,她和他的目光相触,陈子尧的眼睛深邃狭长,望向她时,总是很温柔。
她双眼泛红,有些忍不住,先前想好的话全部忘记了,只楞楞地站在那儿。
陈子尧冲她笑了笑,声音柔和:
“过来,给我抱抱。”
他上半身靠在枕头上,张开双臂,苏纯走过去,扑进男人怀裏,熟悉的,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瞬间热泪盈眶。
没有什么能比失而覆得更加让人欢喜。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苏纯在他怀裏挣扎,担忧道:
“我是不是压到你啊,让我起来,别碰到伤口。”
陈子尧牢牢抱紧她,偏头亲了下她耳朵尖,
“没事,你乖点,让我抱会。”
苏纯脸颊贴在他脖颈,喷出的鼻息洒在皮肤上,有点热,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抱了好久。
她揽着他肩膀,软着嗓子叫他:
“陈子尧。”
他沈沈的嗯了声。
“我很心疼你,你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害怕。”
听着好像在撒娇。
陈子尧被她弄得发软,轻抚着她后背,
“好,都听宝宝的。”
又过去一会儿时间。
苏纯忍不住开口:
“可以了吗”
这么抱着好害羞,她脸都有点烫,陈子尧轻笑一声,到底还是听她话,松开手臂。
苏纯侧身坐在病床上,不好意思看他,于是低下头,拿着小刀削苹果,病房裏很静,没多余的声音。
陈子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明明就几日没见,他却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纯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叉起一块,抬眼跌进他满目爱意的眼眸裏,她怔住,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子尧吃掉苹果,捏紧她下巴,凑过去,和她接了个苹果味的吻。
“没有乖乖吃饭”他问。
苏纯心跳很快,回答他:
“有乖乖吃饭。”
他咬了下她的唇,含糊着声,
“小骗子。”
苏纯吃痛,睁着大眼睛瞪他。
陈子尧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哑声道:
“瘦了。”
苏纯本身不胖,只是有些婴儿肥,会误以为她胖,连着一个周胃口不好,挂心着他,饭也吃得少,婴儿肥褪去,小脸变尖。
“我变丑吗”苏纯下意识问。
“不丑,你最漂亮。”他哄着她,让她多说点话。
“想我想的吃不下饭”
“嗯,我担心你,很害怕。”
陈子尧贴着她额头,
“纯纯,还记得我最后说得那句话吗”
“记得。”她声音很小,又不好意思了。
陈子尧弯唇笑,
“怕什么啊。”
“我要娶你,不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