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之前,聂廷昀高悬的心终于安全降落。
康敏来电,说话的人却是崔念真:“时雨脱离危险,指征一切正常。”
他人已经在出门的路上,却听到她冷冷地说道:“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聂廷昀。”
没等他开口,她接着说:“我知道了,那傻丫头卖身三年为了给你一个亿的事。”
电话那头忽地一片寂静。
崔念真哽着生疼的喉咙,心脏揪痛。
她从前不明白,这几年堂妹怎会突然不要命地跑通告,把自己累得人不人鬼不鬼,难道是为了赚钱?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对钱感兴趣?
直到昨夜,康敏和她聊天,无意间漏了一句还债的事,看到崔念真一脸茫然,才知这笔巨额债务居然连亲属都不知道。可口风已然泄露,再想瞒是瞒不住的,于是在崔念真的追问下,斟酌着说了些实情。
联系前因,崔念真立刻就明白了这一个亿是为了谁,当下震惊至极,也愤怒至极。
她借来康敏的电话,满心都是让这个男人趁早和妹妹划清界限的想法。
聂廷昀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自作主张,如果我知道……”
崔念真怒极,冷笑了一声:“你想说的不是自作主张,是她心甘情愿对吧?聂廷昀,你要知道天底下免费的午餐,只有她这一个傻瓜才会给你,她傻不是因为她脑子坏了,是因为她知道,你就喜欢她这样!
“她有多少心甘情愿,你就有多少袖手旁观,你只是爱你自己,聂先生!”
他抿住唇,再度沉默。
“就算先撇开这件傻事不提……你知道她的病是怎么来的?她之所以得这个病,就是因为几年前精神紧张引起的几次假性哮喘。
“她还会为了谁紧张?为什么你一出现,她打比赛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聂廷昀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有一肚子的“不是这样”,可偏偏又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最后她说:“聂廷昀,你放过她吧。”
通话被忙音阻断。
聂廷昀笔直地站在门口,脚上是换了一只的鞋,他维持着这个略显狼狈的姿态,很久很久都没动。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以后都不能做剧烈运动。柔道是肯定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崔时雨醒来的第二天,已经可以撤掉呼吸机。大夫站在病床旁,和家属及护士交代医嘱。
“除此之外,只要小心不要劳累,正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尹楠听到女儿再不能打柔道,反而松了一口气。
崔崇年跟着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行,柔道嘛,不打就不打了。”
康敏去看崔时雨,却见她蜷缩成一团,蒙住了脸。
崔念真连忙去掀被子,说道:“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还没够?想把自己闷死?医生说你往后住的地方得注意空气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