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破另一个人隐匿许久,视如珍宝的心意,本是一件残忍的事。可眼前的人是聂廷昀,那漂亮的薄唇一开一合,纵使再恶劣,再漫不经心,也有浪漫的味道。张诚然把嘴闭上,头一次失了说话的力气。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聂廷昀这话的真实性,三年来,作为好友,那些凑到聂廷昀身边的桃花他见得太多了。
张诚然心里空荡荡的,打起精神继续聊:“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聂廷昀无奈反问。
张诚然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也是。”
聂廷昀谈过的恋爱屈指可数,他多少有所了解。
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就是“散漫”。
他也不是不上心,不是冷漠,也不是渣,就是散漫。对方不联系,他绝对不会主动;对方时间和他有冲突,他绝对不做妥协的那一个。所以约会什么的,一个月能见几次,全靠天意。
尤其他打比赛的时候,简直是日程表本人,每一分钟都珍贵得不行,要让他抽出半个小时来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别开玩笑了!
私底下,邓安妮这么和张诚然形容过聂廷昀:“就是一质数。”
问她为啥,她回了两个字:“难约。”
“你可别学我。”张诚然说,“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别干让人误会的事。不过就你,应该也对这些事没兴趣吧?”
聂廷昀难得认真地想了想。
没兴趣吗?以前确实挺没兴趣的。
但,也分人。
柔道场的灯一层层暗了下去。
女孩抱着膝头坐在一片空寂的黑暗里,而后放松四肢,躺在无人的场馆里。
崔念真打来电话问:“时雨,聂廷昀那小子是不是来过你家?”
她握着手机,声音干哑:“嗯。”
崔念真沉默了片刻,解释道:“我去你家帮你妈妈找文件,听保安说有个开保时捷的小伙子在和你谈朋友,我问了一下长相,大概就知道是他了。”
“时雨……”崔念真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和他现在什么情况?”
她的心脏一点点揪紧。
她如此卑怯,纵然能将自己的心意坦露出来,却不能再往前走哪怕一小步,连这段关系都要堂姐来替她操心。
“没什么情况。”她咬唇,平静地说道,“要是有什么情况,也是我做错了,不关他的事。”
“时雨!”堂姐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沉默了一秒,才稍稍缓和,“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叫你做错了?我告诉你,是那小子本来居心不良……”
她话未说完,被忙音打断。
这是把堂妹逼急了?她都敢挂她的电话了,真是头一遭啊。
崔念真皱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而后深吸一口气,拨号。
“费医生。是的,我是崔念真。我想同您预约一下咨询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