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亲近,庄芷薇在她之前,怎么可能让她去接人?这个电话充斥着诡异,她明知是圈套,却偏偏正中她的软肋。
她对“聂廷昀”三个字毫无抵抗力。
“……地址是哪里?”
那头静了两秒,隐隐传来错杂的笑声,似乎不止一人,片刻后,庄芷薇才重新开口:“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快点儿过来呀!”
短信传来,崔时雨搜索了一下,是湖滨一处夜场。
下一条消息来自张诚然:“他们在玩酒令开玩笑,你要是不方便就别来,没什么大事。”
张诚然……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六层的vip包间十分安静,为了实现湖滨的景观价值最大化,放眼望去,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顶棚和地板偶有镜面,通过反射方式将湖边夜景引入室内。
偌大的空间里,有唱歌区,有长沙发供人休息,打开落地拉门,就是宽阔的露台。
张诚然坐在深色的绒面沙发里,发完一条短信,很快收到回复,简洁明了:“在路上。”
小丫头果然是喜欢聂廷昀的吧。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习惯了万事不挂怀,惆怅也只一瞬,很快就被酒意盖过去了。
“来来来!再来一轮,这回输了的给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三个人打电话,我想想玩什么……借钱怎么样?”
郁泽闵手搭着他的肩,一脸“这哥们儿会玩”的满意表情,招呼大家掷骰子。
聂廷昀是上一轮的输家,原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喝酒,此刻却起身说了声“离开一下”,撇下众人走了。
庄芷薇起身跟出去,在走廊上将人叫住:“你没生气吧?”
聂廷昀的背影稍稍一顿,转过头,反问:“生什么气?”
庄芷薇笑了:“因为我给那丫头打了电话。”
那一轮掷骰子,聂廷昀好巧不巧沦为众矢之的。惩罚规则是郁泽闵说的,让他盲选电话簿里的一个人打电话,骗对方说自己喝醉了,看对方能不能过来。
那可是聂廷昀的通讯录,大家想想就觉得刺激。
虽说是盲选,庄芷薇却夺过手机代劳,一眼瞧见“崔时雨”三个字,坏笑着拨通,想瞧瞧他和那个小丫头进展到了哪步。
但电话打完,聂廷昀就一直面无表情。要说他真的不高兴,当时却也没阻止。
庄芷薇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喜怒分明,爱将任何事都弄个通透。这是她的坦荡之处,有时却也容易显得太过咄咄逼人。
他神色平淡如常,让她松了一口气。
聂廷昀说:“我出来是怕她找不到,去接人。”
庄芷薇的表情却微微僵硬:“阿昀,我们……”
“嗯。”他仿佛知道她要提醒什么,侧着身,一只手插在兜里,轻轻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