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他从学校媒体部找出了投稿人的信息,得知投稿曝光小丫头日记的居然是丁柔。想及丁柔之前在赛场上恶意使崔时雨脱臼,他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二,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毕竟,小丫头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他无法预估。万一连私隐也爆出,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谁料今天过来道馆的时间迟了,原本以为碰不见丁柔,他正要离开,邓安妮刚好从道馆里冲出来,见到他像见到救星一样,哭着说崔时雨过来把丁柔带走了。
他一头雾水,跟着过去找人,走遍整个一楼,最后在楼梯间目击了现场。
柔道选手打架果然不同于寻常女孩扯头花,连固技、擒拿都用上了。他瞧见崔时雨被发现时略带仓皇的脸色,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场对峙里,小丫头真是出手利落,台词漂亮。
——我来,是为了聂廷昀。
——我什么都无所谓。
——可他不行。
不是不动容。
他担心的事,她也同样想到了。
她在保护他——用这样直接的方式。
这么多年,没人这样不管不顾地挺身回护过他,尽管有些荒唐。他一颗心原本坚如磐石,早就劝自己断了暧昧不清的念想,但刻下又无法自控地化成了绕指柔,软得一塌糊涂。
聂廷昀抬手,崔时雨猛地退后半步,仿佛他要打她。
他忽然想起,他们上次见面是不欢而散的,而他明里暗里都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她又对他从前的部下动手,以为他要教训她,真是没有比这再合情合理的了。
这时候,邓安妮扶着缓过来的丁柔,开始和聂廷昀告状,絮絮叨叨从更衣室说到此际,丁柔配合地抹眼睛,几乎哭成了泪人。而崔时雨垂着头,一副“你们说的我都认”的态度。
在他面前,她一直是低眉顺目,乖得好像你说一她不会说二似的。
聂廷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丁柔:“东西删了吗?”
丁柔哪里想到聂廷昀也知道这些事,登时连哭也忘了,整个人僵住了,问道:“什么?”
聂廷昀淡然地说:“别再给官博投稿泄露别人的隐私了。”
邓安妮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丁柔露出难堪和震惊交杂的表情。
聂廷昀再次朝小丫头抬手,崔时雨抬头眨了眨眼,没敢动。
他皱了下眉,不耐烦地道:“过来,我看看伤着没有。”
丁柔心道,伤着的明明是她好吗?!
崔时雨终于朝他走近了一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毫发无损,很好。接着,他屈指往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崔时雨“嘶”的一声,抬手捂着额头,愣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