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廷昀思忖了一会儿,问:“天英杯……你想赢?”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柔软的发丝擦着他裸露的小臂,看得他心软。
“是,我想赢。”崔时雨旧事重提,“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的陪练?”
即便是他做陪练,她现在所受的伤,同样不能避免。
聂廷昀一度想食言,却又不放过逼她前进的机会,说道:“你主动提起,我就当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
气氛一时凝滞,她抬起头,看到聂廷昀莫测的眼神,张了张口,终究哑然。
其实有什么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蜷缩在他怀里,半晌,郑重地点头,一下下隔着衣服刮擦他的胸膛,很小声地说:“承认了。”
聂廷昀身子僵硬着,半天没动。
原以为任重道远,他做好了打长久攻坚战的准备,哪知面前的坚城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时间点,撤去防御,大开城门,任他三军直入。
王浚楼船下益州,说是势如破竹亦不为过。
这次,进度条过半,且由她亲口促成,他颇觉不可思议,并想实时追踪她的脑回路如何运作。
聂廷昀手臂收紧,拥抱的力度让崔时雨有些茫然。
她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带着欲念蹭在她耳后的唇,以及萦绕在耳际的那声低低的询问:“怎么突然开窍了?”
这一刹那,崔时雨脑中思绪万千。
寻常人如何确立一段关系?
因某个瞬间被感动?爱之深,情绪走到了高潮?或是思虑良久,决定接受或是拒绝?
对于崔时雨来说,这些都没有。
她冷静地想,在他的人生里,她此际是个过客,未来是个陌生人。
是她贪婪,既不想真正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又妄图维系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有多异想天开。
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要畏惧怎样的结局?
恐惧,绝望,自厌,痛楚……反正只要是他给的,她都得甘之如饴。
梦中他问:“小丫头,你拿什么还?”小丫头颤颤巍巍地把剩下的、藏了一半的心剖出来,问:“这样够不够?”
四下寂静,聂廷昀还在等一个答案。
可她什么也不想说,心下决然,终于自悬崖峭壁前纵身一跃,坠向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