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火上浇油,崔时雨缓缓闭上嘴,又忽地推着他肩头要起身,问道:“你的膝盖呢?有没有碰到?”
聂廷昀终于从她身上起来,坐到一旁。
柔软的手很快便跟过来,她按住他的膝头,轻轻用了力道检查,轻轻问:“疼吗?”
聂廷昀看着她雪白的小脸,说:“疼。我疼,你是什么感觉?”
崔时雨怔了怔。
她感觉到心都揪在了一处,恨不能替他疼,要是哪里有灵丹妙药能让他完好如初,她拼死也得去拿到。可她的言辞那么匮乏,只能够看着他,喃喃地说:“我也会疼。”
聂廷昀抬手轻抚她摔得瘀青的脊背,目光直接、深邃地望进她眼底。
他说:“我也是一样的。你在赛场上受伤,你从爬带上让自己摔下来……我都是一样的疼,崔时雨。
“为了让你高兴,我多疼都为你忍了,可你得有点儿良心。”
聂廷昀声音低沉、柔软,不带一丝强迫,可每一个字都是枷锁。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崔时雨愣愣地看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开口问:“你希望我不要再打比赛吗?”
聂廷昀平静地吻在她眉心,口是心非道:“我怎么舍得逼你?”
这就是他要讨还的债,这就是他的阴谋。
她明知道,可还是跌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崔时雨戒掉了爬带,可她暂时还没找到另一种方式对抗自己的焦虑,严重时呼吸不了,浑身的血好像都凝结在一处,把她困在躯壳里,动弹不得。
她训练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冯媛西甚至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现在这个状态,再训练下去也是无益。”
她几次试图抗议,都被冯媛西打回来。
“去休息。你就是进入了疲劳期,脑子里已经想不到战术什么的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她一个人回了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最终望着床头放着的她和聂廷昀的唯一一张合影,出了神。
我得睡一觉,她想。
崔时雨躺回床上,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竟真的很快睡过去了。
她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听到那头的声音,她有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梦是真。
是庄芷薇的声音。
“时雨?”庄芷薇大方而亲切地唤她,“我来海市散散心,听二哥说你是体大的,现在在学校吗?我去看看你。”
崔时雨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机械地回答:“没有,我今天休假在家。”
“啊,那太好了。”庄芷薇说,“我找你出来玩好不好?家里最近出了点儿事,我心情太差了,都找不到人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