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和问:“那你怎么没有一开始就找他?”
道无为道:“因为我不知道渺是什么时候根植在金蝉潭的,我需要确定好了这些,再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第一次出渺后,我就开始联系他了,可很不凑巧的是,他当时并不在国内,等到我们第二次从渺裏出来,他才给了我答覆。”
“那……我入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住……他怎么会去西径山的?”段和扶他到床上躺下,憋了两天的问题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封印有异动后,我和方圆就去了西径山,想像上次那样再封印一次。”道无为说着,“但才进行到一半,他就来了。”
段和问:“他就那样一直用言语干扰你们?”
道无为点头,“你入渺之后,他就像发了疯,还控制着渺来截杀我和方圆。可能是这动静闹得太大了,就像你说的,连鸟雀都惊飞了,所以不可避免的,又来了好多僧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我们有什么口舌之争,都要过来劝架。可这个疯子丝毫不顾同寺修道的情分,竟然直接对他们下手,当然,师父也在其中。”
“当时拉住他的正是师父,我那时还觉得奇怪,他对其他人都下了死手,为什么独独只给师父留了些轻伤。”
道无为苦笑,很是不甘地闭了闭眼,“我从没想到过,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存活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重来一次至少可以保全师父救下其他人,可我棋差一着,不论计划得再多,也避不开历史最终的结局。”
他的言语轻描淡写,好似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过尔尔,可段和亲眼见到过山林裏的惨状,不用多想就能知道在他入渺之后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你死我活。
段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道:“你应该告诉我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道无为摇着头,慢慢说道:“小和,你知道我在孤独和无助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段和问:“是什么?”
道无为说:“我想的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帮帮我就好了,如果我能无所不能就好了。所以当我回来之后,我看到刚刚入门的你,我就想到了我一个人捱过的那么多个日和夜。五年后的我不敢说无所不能,但我至少比五年前的我长大了太多,我终于能在这个时候对当年无助的我伸出手,然后对你说上一句,小和,我能照顾你,我可以给你当挂了。”
段和的眼泪都已经挤了上来,却被他这最后一句话惹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道无为陪着他笑,继续说着:“那几年裏,他不断地试图控制我的精神,我还在他的鼓吹下去进修了硕士,他把我所有的成就和努力都作为他对外炫耀的资本,虽然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处在他的pua中,没有一天不是在自我怀疑。”
“我在我的世界裏已经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我有时候甚至想不起来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直到我选择回来,我看着你,终于找回了我自己。小和,你让我记起来我原本也能这么没心没肺,我原本……原本也该是像你这样的小太阳。”
道无为哽咽着,已经泣不成声。
“对不起。”段和想到他曾提醒过自己的事情,心裏的愧疚达到了极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当时的意思。”
“我不希望重蹈覆辙,我不想看到这样开朗的你变成现在的我。当我在踏入寺院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什么都不说了。”道无为吸了吸气,又说,“小和,我希望你,也希望我自己一直都是你现在的模样,我把我学会的那些都教给你,这样你以后就不用一个人无助地苦苦钻研,你踩在我的肩上,可以省很多力。我就算是死了,消失了也不要紧,重点是你,小和,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好好的。我现在保护好了你,就保护好了我自己。”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段和眼圈红了一片,他能有道无为来心疼,可又有谁来心疼道无为?
道无为抬起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说道:“渺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我编的。”
段和问:“这东西不是有害吗?你为什么会沾染上?”
道无为说:“故事有点长,你确定要听吗?”
段和点头,“每一个字我都要听全。”
道无为嗯声一下,问他:“你在他的渺裏看到了什么?”
段和完整地讲述完,道无为平静且释然地说道:“难怪。”
他往床铺的内侧挪了挪,对段和道:“你躺过来,我告诉你。”
段和脱了鞋子就上去,催他:“你说。”
道无为戴上之前给段和套在腕上的手串,十指紧握扣住他的手,问道:“有感觉吗?”
一股透视感开始在段和眼前出现,他问:“这是什么?”
道无为道:“我借用渺的能力,让你看看五年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