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道哥,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真的会解签算卦?”段和满脸怀疑,“我来寺裏这半年,也才学会怎么看卦。”
道无为瞥了他一眼,无比平静道:“唬弄外行,半吊子水平就够了。”
也是,懂行的人根本就不屑于这种路边算卦的小摊。
段和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从香火铺子买了一堆竹符签纸,回到暂租的旅馆后就开始画符写签。段和入寺的时间还太短,对好些符文都不熟悉,他提着狼毫笔好不容易遵循记忆画好了一张镇宅符,心裏正犯愁其他的符要怎么画时,就见道无为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排不同的符文。
“我去。”他放下笔探过身子去看,两只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
速度这么快的?
“怎么了?”道无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马上又低头继续画符。
段和初时以为他都是随笔瞎画,可仔细一看,这每张符纸上的内容,都跟记忆中的符文很是相像,不像是错的。那只狼毫笔在他手中就像长了眼睛,一笔一划顺滑无比。
这还真是要抢他的饭碗。
段和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忍不住问:“道哥,你不是说你是散修吗?散修还会画符?”
道无为头也不抬道:“自学的。”
段和:“……”
宋子希说这人是个卷王,还真是说低了,这哪是卷王,分明就是卷界的祖师爷。
段和第一次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觉得脸上有点烧,舔舔嘴唇后,又喊:“道哥,你……你教教我呗。”
道无为把那一排的符纸往他这边推了推,说道:“抄吧,抄多了就记得了。”
这不同类型的符纸差不多各有一张,段和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画给自己来抄的。
“怎么了?”道无为余光看到他坐着不动,抬起头来问道:“还有什么地方不会?”
“你都把答案写这么详细了,我总不至于蠢到不会抄作业。”段和重新握笔,照着符纸上的印记画时,真情实感嘆了一句:“道哥,还好这次有你跟着,不然我怕是要直接饿死在这个时代。你可真厉害,我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像你这样。”
道无为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有点覆杂,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只是修行的时间不够长,等过个三年五载,你自然也能成为老手。”
“但愿吧。”段和抽空对他笑了笑,继续对着面前的那一排符纸,认认真真地按照上面的画迹挨个抄符。
“小和。”道无为突然叫他。
“啊?”段和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画错了,赶紧低头检查。
道无为说:“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我都能教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段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道无为伸长了手揉揉他的假发,淡淡笑道:“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
段和更加地莫名其妙,他见道无为不再握笔画符,而是拿起刻刀开始篆刻竹符。
“每样符我都画了一张,有几张的符头和符脚有点相似,你别画错了。”道无为在说这话时,已经刻好了一只竹符。
段和可不甘心当个拖油瓶,当下奋笔疾符,终于在晚饭前将面前的几沓黄纸全部画好了。
他伸个懒腰拉筋,问道无为:“道哥,我们明天去哪裏摆摊?”
道无为不知从哪裏掏了份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地点道:“这裏吧,离简兰青的学校也算近。”
段和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咦”了一声,“这看着像是市中心啊,怎么会有寺庙建在市中心?”
道无为说:“不重要了,明天一早就去这个灵竺寺。”
“好。”段和没什么异议,他整理着抄好的符纸,想了许久还是对道无为道:“我刚刚抄符,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为什么会是金蝉潭?”
道无为一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金蝉潭不是又叫浴佛潭吗?或许是有几分灵气在,所以才会成为渺的入口。”
段和道:“可如果真要论灵气,佛前不是应该更灵吗?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我们离开现世的这段时间裏,又有其他人在金蝉潭前祈求,那求祷的人是不是也会顺理成章地去往另一个时代?”
道无为说:“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我觉得,金蝉潭的灵气没这么重,所以无法同时让多个求祷的人入渺。”
段和问:“你又怎么知道金蝉潭的灵气有多重?”他略停了一下,还是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道哥,你好像对金蝉潭很了解。”
道无为垂下眼说道:“浴佛不是小事,我就多关註了一下。”
段和听他这么说,觉得这话也没毛病,轻轻“哦”了一声后就没了下文,倒是道无为主动又说:“事情如果註定要发生,你担心再多也没用,还不如顾好眼下,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