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
简兰青摇出来的签号是17。
段和找到对应的签纸递给道无为,然后见他对着这张签纸沈默了近乎五分钟。
简兰青看他脸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能吗?”
道无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照例从她的过去开始说起,“你今年19岁,是宜城职业高等专业学校的学生,家裏有父母双亲,都是农民。”
简兰青楞了楞,然后连连点头,“对,对,没错。”
道无为继续道:“你要问姻缘,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一个比你高一个年级的学长,是不是?”
简兰青有些害羞地脸红了一下,垂下眼睛道:“是。”她说完这个字,又迫不及待地问:“那我跟他……”
道无为打断,“你跟他没有可能。”
简兰青的脸瞬间就白了,她不知所措地用手指绞着裙摆,有些不信,“但他也喜欢我的。”
道无为说:“我没说他不喜欢你,但是有时候互相喜欢,并不是真的就能走到最后。梁山伯与祝英臺知道吧?当然,你如果对我的劝告不理会,那我也没什么法子拦住你。”
他把17号签纸放到简兰青的手中,微笑道:“祝你好运。”
段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简兰青,又朝树荫那边的陈珏看了看,只见他之前浮于脸上的那股覆杂情绪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甚至给段和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天收摊的时候,两人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走在学生群中的简兰青。
她不像平时那样灵动飞扬,被人不小心撞了也没有任何反应,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
“兰青!”陈超从后面追上来,悄悄地拉了拉她的手,有些担心道:“你怎么了?我刚刚叫你呢。”
“我没事。”简兰青抽出自己的手,后退着与他保持了半人来宽的间距。
陈超越发觉得奇怪,问她:“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余光一瞥,刚好看到这边的卦符摊子,心裏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又道:“我听说你今天去找那算命的抽签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信那一套封建迷信?兰青,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这世上讲究的是科学,怎么还会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兰青小声道:“可他说得很准。”
陈超道:“那些江湖骗子要骗你,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说不定他刚好听谁说过你的事。你看我,我就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人。”
简兰青好似被他说动了一些,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他,“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他有那么灵呢?”
陈超再一次牵住她的手,“有我在,你怕什么?”
手心裏的温度一来,简兰青这一刻似乎真的不再担心什么了,她难得地笑了笑,问道:“你下午给我的纸条写了什么?我没看。”
陈超道:“今天我生日,想带你出去吃个饭。”
简兰青没犹豫,很快点头,“好啊。”
段和与道无为就这么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了视线中。
“道哥,”段和现在一开口就是叫道无为,问他:“这要怎么办?咱们要跟上去吗?”
“不了。”道无为从容地收拾摊子,“尽人事,听天命。该我们做的,我们已经做了,至于剩下的,就静观其变吧。有些事情,是人力也改变不了的。”
在往后的两个月裏,他俩就日覆一日地做着摆摊算卦的事情。
段和最开始还信心满满地寄希望于陈珏,指望着一切顺着他的意思来,能够早点让他打开心结,回到现实世界。
一个星期过去的时候,段和心裏想的是,他消失了这么多天,真等到回去,僧值只怕要浇他一身的唾沫星子,顺带要求他来一份万字起步的检讨。
后来又是半个月过去,陈珏绕着简兰青,虽然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可还是一副心结未解的样子。
段和无数次想问陈珏,他这心结到底要闷到什么时候,可临了都被道无为拦下,说是不能心急。
他师父外出游学,差不多就要回来了,如果进了寺没看到他的人,只怕还要去报警,到时候闹得人仰马翻沸沸扬扬的,多占用社会资源啊,他不急能行吗?
况且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名字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用那种“震惊!金福寺一僧人竟于寺中离奇失踪”这样的离谱标题来博人眼球。
太社死了。
时至今日,陈珏还是那副样子,段和也慢慢地麻了。
算了,社死就社死吧,他现在能不能回去都还是个未知之数,干脆摆烂。
“想什么呢?”道无为的声音忽然飘来,
段和嘆了声长长的气,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我在想,人社死之后会怎样。”
道无为很有段子地说:“那就换个星球生活吧。”
段和给了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