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
张兆宁独居的屋子是个两室一厅,看着并不算大,但住上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东西随便放,也随便坐。”张兆宁换了拖鞋,又从鞋柜裏拿出一双给他。
叶一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放好行李箱,随意扫了一眼这屋子,倒是收拾得整洁有度。
张兆宁去厨房找了个玻璃杯洗干凈,半热半冷地兑了一杯温水递给叶一可,“干凈的杯子,给你用。”
叶一可笑道:“怎么让我有种长住不走的感觉。”
张兆宁玩笑道:“如果跟着大神能让我的文不那么扑街,那你长住不走也可以,我不收你的房租。”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明明从前素昧谋面,刚刚相识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却能轻而易举地熟络起来。
叶一可给家裏去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这么在张兆宁这裏住了下来。
自从做了全职作者后,叶一可就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粗略的作息,例如八点之前一定要起床,十二点之前一定要睡觉。可这些与张兆宁的作息一比,真是通通不算什么。
张兆宁的作息表就贴在墻上,叶一可一看,就见上面写着: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早餐半小时,七点开始码字,十二点吃午饭,一点至一点半午睡,一点半开始继续码字,六点吃晚饭,吃完后散步至八点,洗澡收拾完之后开始码字,十一点半睡觉。
可真是比他的一天丰富多了。
张兆宁道:“我去年大学毕业,工作了不到半年,就查出了白血病,在这之后,我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每天日夜颠倒,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连载也断了。后来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读者的留言,他说他很想知道那篇文的后续,问我还会不会继续更文。那一刻我突然就想通了,不论怎样,死亡都是无可避免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做好我喜欢的事情?就这样,我给自己定了这么一个作息表,除了发病时住院以及大风下雨,我基本上都是遵循这个表的。”
叶一可道:“我刚写网文的那会儿,还是我大二的时候,说起来,那也是我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才写。当时流行各种穿越,我就随平臺大众向,也写了这么一本穿越文,想到什么梗写什么梗,什么火就写什么。可能是我运气好吧,被编辑抓着问要不要签约,我那时候年轻,脑子一热也就答应了。”
他说到这裏,朝张兆宁笑了笑,“还好当时是答应了,不然我现在还得继续当个打工人。”
张兆宁问:“后来呢?”
叶一可回想了一下,说道:“签约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因为你每天都要关註每一章有多少点击率,有没有排上榜,能不能申请到榜单。当然,你还得註意会不会有对家来你的文下面刷负分,给恶意的差评,或者是被其他人融梗抄袭。不过当时的我还是个新人小白,写的文自然也没什么名气,不会被什么人盯上。”
“再后来……”叶一可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差不多是我大四快毕业的时候,那会儿我刚好看了个纪录片,忽然有了灵感,就写了……”
“《宦世年》。”张兆宁替他接话。
“对。”叶一可点头,“这么一算,都有三四年了。时至今日,我都觉得《宦世年》是我的巅峰,这几年下来,不论写什么,我都没有再找到当初写《宦世年》的感觉,那种畅快,我有时候很怀念。”
张兆宁道:“可我觉得你现在的文,越来越有你自己的风格了,而且总能用你自己的方式抓住读者。”
叶一可笑道:“嗐,这不是熟能生巧么,不稀奇。对了,还不知道你的笔名叫什么,能先给我你的几本书看看吗?我先瞅瞅是什么风格。”
张兆年从书架上抽了好几本书给他,“我自己闲来无事,在网上印了个实体版,全是无删减的。”
每一本的书封上都印着“北宁着”的字样,叶一可知道这就是张兆年的笔名了。他随手翻了翻其中的一本,看了前三章后,直白地说道:“网文最忌讳开头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好一百字以内,就能让主角出场。”
张兆宁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想用传统网文的方式来写。”
他还挺有个性。
叶一可想了想,又道:“很多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希望独辟蹊径开出一条别具风格的路线,可是这样的写法,多数是在有名气后才进行转型的。最开始的时候,确实要考虑一些迎合大众的风格和写法。”
张兆宁依然道:“但我不想这样。我既然要做这件事,那么就是顺着我自己的喜好来,不喜欢我这种风格的读者可以选择不看,但我相信,总有人会喜欢的。”
叶一可毕竟和他还没有很熟,也不好强硬地否定他的观点,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也是,挺有道理的。”
他把目光重新放到书上,开始翻阅第四章。张兆宁等了一会儿,对他道:“你先看,我要开始赶稿了。”
叶一可说了声“好”,先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包裏拿出来打开,然后继续翻看张兆宁的书。
前三章虽然没有进入正题,也与主角不大沾边,可接下来的这几章,倒是将叶一可吸引得死死的。
时间转眼就到了六点,张兆宁伸了个懒腰从电脑前起来,见叶一可手裏的那本书已经翻了一半。
“到饭点了,你想吃点什么?”张兆宁问他。
叶一可正被这一章的内容吸引,头也不抬道:“都行。”
“那我去煮两碗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