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道
释圆。
段和又看了墻上的挂历一眼,再看看这位疤痕僧人,终于从他年轻的五官中依稀认出了一些释圆的影子。
1989年往后,段和一直没找着过释圆,如今他出现在了1988年,段和几乎能笃定他会在这一年中因事离开。
渺主如今是找到了,但如何融入这个渺就成为了段和格外头疼的问题。为此他不知念过多少遍《心经》,可这些通通无用,他仍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走在这裏,得不到任何回应。
眼见着时间朝向1989年流逝,段和无奈之下只好盯紧了释圆,这样即便是他有一天要离开金福寺,段和也能一道跟着。
渺内的时间依旧以延时摄像的场景继续重覆着,段和除了看着释圆,余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关註斋堂裏的挂历,就这么看着时间来到了1989年5月27日。
这是他几个小时前刚刚入渺的时间点,然而在重来一次之后,释圆一直留在寺裏,并未离开。
一切好像是电影在倒带后重覆播放,而在这第二次的放映剧本中,多了一个释圆。
段和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和震惊逐而变得平淡,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渺出了什么bug,总之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正常可知的状态发展,直到时间再一次来到2022年7月13日。
他第二次跟着当年的自己报道完毕,然后听到知客说道:“对了,你待会儿去一趟殿偏室,住持找你。”
这才是段和记忆中的认知。
在上一段的过程裏,释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老住持离开后,新继任的住持自然也不是释圆。而现在的全部发展都是段和所熟知的,当年的自己在见过释圆后不到一天,就被引荐着拜了永智为师。
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段和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着一切,心中忽感五味陈杂。在旁人的视线裏,释圆总是很关照他,还会单独找他谈话,现在他站在这裏,愈发能够看出释圆对他有多偏心。
段和嘆了一声气,又想到释圆助纣为虐的那些事情,心中越加地矛盾。
人总是当局者迷,他能以旁观者的姿态信誓旦旦地对孙微微说出“错了就是错了”,可是易地而处,他不敢再用当时的言辞来说服自己。
“小和——”
耳边乍然又是惊雷般的一声叫喊,段和一个激灵,四下张望。
然而这依然是跟之前一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段和失落几分,听到道无为说道:“小和,你往金蝉潭去。”
段和丝毫不做任何怀疑就按照他说的去做,金蝉潭边人来人往,但这些丝毫不影响段和的介入。
“把手串摘下来,扔进池子裏。”
段和照做不误,他看着手串飞入池中,就在沾上池水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拉力朝他席卷而来,空间裏来了一双隐形的手,拽着他进入了一片长长的黑暗之中。
久违的熟悉感再次扑来,段和激动得翘首以盼,光亮在前方逐渐放大,等到真正地重见天日,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道哥——”段和不知是后怕还是庆幸,抱着他哭出声来,“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别怕。”道无为短暂的两个字之后,快速将他拉扯到自己身后。
“怎……”段和刚要问怎么了,就见他道袍臟乱,手上还有多处擦伤,再一看目前所处的山林,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僧人,方圆跪坐在一旁,正撑着寻龙尺小声地喘息。
“出什么事了?”段和眼睛都瞪直了,“住持呢?”
不远处有一个躺着的人动了动,道无为紧张地带着段和后退一步,便见那人扶着手边的树干站了起来。
段和被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吓住,不由得低喃:“住持……”
“呵——”释圆看着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段和没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问道:“我去的那个渺,是不是你的渺?你究竟要让我看到什么?”
释圆道:“有些过程原本是想让你看到的,可我亲手带了你那么多年,还是不忍心。”
“什么意思?”段和莫名其妙,他来到金福寺还不到一年,释圆为什么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