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景松得知质押的股权被强行平仓时,
他正在好友家的酒桌上,恳求大家帮他把股票拉升一下,股票跌破一块意味着会被退市。
而现在股票平仓,
他一毛钱不剩,还倒欠银行2000万。他颤微微地把酒杯放回桌上,
狼狈地向主人告辞,
“老许,我有事先走了。”
“我送送你。”老许走出一步,
又回头拎起柜子上的烟酒,追到门外问:“出什么事了?”
“陈玉清那个王八蛋,
在股票7毛5时给我平仓了,”闾景松撑着电梯的外墻,眼球布满红血丝,
“我原本想大家拉一波,就会有人跟进来抄底,股价能回升一点。谁知道陈玉清上周才通知我补质押,
今天就给我平仓了,
只卖了6000万,现在我倒欠银行两千万,
已经准备起诉我了。”
老许沈默一瞬,老实说道:“我们搞制造的,
玩不明白这些。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闾景松咬碎牙,
“每个月八百万利息,
老子给了大半年,
本金快出来了,现在我就剩两套房子,那是女儿的嫁妆,
休想从我这儿拿走。”
老许脸上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戚然,把闾景松带来的烟和酒递给他,拍着他的肩膀直嘆气,“东西你带回去。”
闾景松不接,“你什么意思?”
老许抹了把脸,烟酒放地上,才直起腰说:“我们早劝过你,趁着股票够还钱时尽早还了,起码保住房子,你非要保股价,总幻想有人来抄底。老闾,到这一步,谁也帮不到你了,大家资金链都紧张,拿不出现钱。”
闾景松明白他的意思,拎起烟酒走进电梯,连客气的道别都省了。
他把车开到公司门口对面的马路边,朝大门裏瞄了一眼,工人没活干,三三两两聚在厂房外的空地,他低下头,放下手剎,正要踩油门,看到一辆熟悉的红色小跑车驶过来。
他的头皮一紧,急忙拨出电话,对方通话占线中,他焦急地重拨,一直占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色小跑车开进厂房。
这个平时叫她来公司学习管理都不来的女儿,现在怎么跑来公司了?
闾瑶打着方向盘,蓝牙耳机裏响起贺君霖温润的声音,“不用,我都已经到达创上班了,这样其实很好,没什么压力。”
“但是你的公寓要保住啊,我去跟财务支钱,先把银行贷款还了。”
“不用……”
“我到公司了,回头再说。”闾瑶拿下蓝牙耳机,从车窗裏看出去,工人都没在裏面干活,大小姐脾气上来,下车“砰”地摔上车门。
“都在外面干什么?没活给你们干吗?”她拉开两万块的包,车钥匙扔进去。
“小闾总!”中年厂长看到她,走过来说道,“大家就是想问问,去年年底的工资什么时候给发?”
“发工资不都是财务的事么?问我干什么?”闾瑶盛气凌人地看了眼工人,“都回去干活,我正好要去财务部,顺便帮你们问一下。”
中年厂长皱眉看着她的背影,难道这位大小姐都没听到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么?
闾瑶走进财务办公室,找到主管说道:“给我支一百万。”
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闾景松十几年的至交,听到她的话愕然地抬头,“多少?”
“一百万。”
主管提起坐机的听筒要拨号,闾瑶掐断电话,“就一百万的事儿,不准让我爸知道。”
就一百万的事儿?主管一听乐了,“小闾总,我这儿可给不出你一百万。”
闾瑶撅嘴,“你先支给我,回头我给你补上。”
主管摇摇头,“现在你要花钱得跟你爸要了,别说一百万,你像以前在我这儿支个一两万,都得经过你爸。”
闾瑶睁大眼睛,“什么意思?一两万为什么都要经过我爸。”
“这个你得问闾总,”主管说。他什么时候能周转到资金,什么时候账上才有钱。
她不想跟这个白痴废物大小姐啰嗦,拿起水杯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