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大的会议室,
灯火明亮,ppt在屏幕上滚动,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每个角落。
“凌云科技的智能家居助手市场份额占了五成,
比达创多出近两成,而凌云科技的企业云呼叫平臺份额占了六成……”
周严果握着一支笔,
心不在焉地听着。
“……我们缺乏和凌云科技的竞争力,
究其原因,一是凌云科技的自然语言计算所近来产出大量的成果,
我们的实验室规模与他们相比……”
坐在后排的刘锡明听着这一套套的陈腔滥调,开始走神。
他抬头看着老板的侧脸,
眼皮朝下耷拉着,正要看看他的桌面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口袋裏的手机振动起来。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他按了拒接,揣回口袋裏。
半晌后,口袋裏的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他又掏出来,
是条新信息,点进内容一看,
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刘先生,我是宋三木,
有急事找您,
方便的话请给我回个电话。”
刘锡明抬头又看了一眼老板,
他的眼睛几乎闭上了,
像是在极力忍耐着员工的无能。
他叫来一个秘书,让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交代了一句,
才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会议室。
车开到火车站,刘锡明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回拨那个电话号码。
“餵,宋小姐,我到火车站了,你在哪裏?”
手机裏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刘锡明也没听懂她到底在哪裏,他迅速观察四周,目光落在前面的站臺,说道:“宋小姐,听我说,你先走到路边,看到公交车站就走过去,我的车停在这裏。”
挂断电话,刘锡明正要松开剎车缓慢滑行,就见低矮的灌木丛裏冒出来一个红色的人影,站在路边张望了一瞬,刘锡明降下车窗,正要叫她,她已经拖着箱子,飞快地冲着公交站臺跑去。
刘锡明只得松剎车踩油门,冲着窗外高喊:“宋小姐!宋小姐!”
她充耳不闻,拖着黑色的尼龙布行李箱一口气跑到站臺,才弯下腰按着胸口喘气。
刘锡明把车停在站臺前,开了后尾箱,走到她面前笑着说:“宋小姐,我一直在喊你。”说着接过她的行李箱,打开后座的车门说道,“先上车吧,这段路全线禁止停车。”
行李放进尾箱,他开车驶离火车站,在附近一个商场前停好车,带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进了咖啡厅。
点好单后,他转过身,打量着窗边那个局促的身影,来到温暖的南方,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红色的外套,再搭配她那红棕色的马尾,还是很土,但比起在村庄裏顺眼多了。
他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话把她给劝回去,毕竟在村子裏受到了她的照顾,尽量不要伤人。
姚思睦望着这个熟悉的城市,心裏又闪过陌生,她在边陲乡野生活了十二年,而这个城市只生活了六年,上大学后就离开了这裏,留在这裏的,除了跟父母安稳的生活以外,全是不好的回忆。
现在,她还要费尽心机地让那个阴沈暴虐的禽兽收留她。
她跟这个城市,真是八字不合。
刘锡明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放在她面前,姚思睦低头看了一眼,是她最讨厌的齁甜的焦糖玛琪朵。
她扫了一眼刘锡明的冰美式,那才是她习惯喝的,但心裏还是认可了刘锡明的细心,毕竟对于一个乡下丫头来说,焦糖玛琪朵更容易接受。
她勉强喝了一口挤了焦糖的泡沫,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们走的时候信用卡忘带了,我给你们送过来。”
刘锡明愕然,“你就为了送张卡过来,坐了两天的火车?”
“嗯,”姚思睦咽下咖啡,眉头皱起,“不好喝。”
“要不要换别的?”
“水就好了。”
“您等一下,”刘锡明起身去要了杯温水递给她。
姚思睦浅浅地抿了一口水才说道:“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寄过来的,但那张卡的金额太高了,我担心快递寄丢了。”
刘锡明又楞了一瞬,笑了起来,“您应该先打电话,如果您不要那张卡,我这边电话挂失作废就行了。”
“啊?”姚思睦抬手挡住额头,又捂了下嘴,似乎那只手怎么都无处安似的。半晌,她才尴尬地笑了下,“原来这么简单啊……我不懂……我从来没有用过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