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睦穿着一身露肩的小红裙,
全身上下除了一对耳环没有佩戴其他首饰,红棕色的卷发看似随意地绾起,脸侧松散地垂下几缕碎发,
造型师为了这一股不经意的慵懒风情让她一动不动地端坐了一个小时。
为了搭配小红裙,她的妆容也是明艷大方的风格,
她知道自己就适合这一套——夏文森拖着她去做完近视矫正术后,
跟他那个顶级造型师朋友吃饭时,那人就是这么改造她的。
她越对外表缺乏自信,
打扮就越需要大大方方的张扬。
一下车,韩念初的助理就在门口迎接,
直接进入了宴会厅。
姚思睦走进厅内,看着裏面人头攒动,脊背阵阵发寒,
那么多人,她神经质地觉得谁都会认出她,从西服裏掏出一把刀扎死她。
在她踌躇不前时,
一只冰冷的大手握住她。
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
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看到他的后脑勺,
一个冷漠无情的后脑勺。
这是他们在亲热之外,头一次正规的身体接触,
她微微感到一抹不自在。
他走在前面,
冷淡地跟迎接他的韩念初的助理交谈,
手略微用力牵着她往裏走。
她偷偷地撇了撇嘴,
比起之前的花棉袄,今天这身打扮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他扫了一眼就催着她出门了。
助理带着他们一直往裏走,
她紧惕地朝四周张望,远远地看到韩念初的身影,她和在场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穿着敞开的西服,露出一件质地上乘的丝绸内衬,一手格开西服一侧叉在腰上,另一只手拿着酒杯,神色端凝地交谈。
姚思睦听到自己的心咚地跳一下,头一次感受到被女人撩动的奇妙感觉。
助理先走过去,在韩念初身边短短地说了几个字,韩念初跟正在交谈的人笑了一下,便在她那位助理的指引下转身朝他们看来。
姚思睦的心又是一跳,隔着零散的客人和灯光,韩念初转过身看到周严果的那一剎那,眼裏似乎浮出了泪光。
只是短短的一瞬,她低下头,何谨修走到她身旁,再抬起头,她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漠。
姚思睦转头观察周严果,他的表情是看任何陌生人的冷漠,甚至还很倨傲地站在原处,等着他们走过来。
这一刻,姚思睦确定她是看错了,不管是周严果,还是韩念初,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你好!”韩念初跟周严果握了下手,又伸向姚思睦,“宋小姐!”
姚思睦伸手跟她短短地一握,又轮到何谨修,四人都握过手,服务员端了酒,各自拿了一杯。
韩念初的目光落在姚思睦身上,关切地问:“感冒好了吗?”
“好了。”姚思睦面不改色地说,“谢谢关心。”
“那等我忙完,我们约个时间,你和周总来我家吃饭。”
姚思睦的头很大,怎么这顿饭就逃不过,她笑着说:“我都可以,就是——”她看了眼周严果,指望着他有借口拒绝。
周严果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淡笑,“没问题。”
之后的气氛极为尴尬,四个人凑到一起好像谁都懒得说场面话,短短几句开场白结束,就冷冰冰地站着。
姚思睦受不了转开脸,目光落在酒水臺,神色忽地一变。
贺君霖。
他旁边那个穿着蓬蓬裙,戴着钻石发箍,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以为镁光灯照在头顶的女人不是闾瑶是谁?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样的场合,无论是刚创业的贺君霖,还是闾瑶家那个她伸根手指就能碾碎的小工厂,都没资格被邀请才对。
贺君霖和闾瑶也正在朝他们张望,姚思睦急忙转过身,努力使自己镇定,退学后他们就再没见过,离这么远应该认不出她。
韩念初的助理此时又走过来,低声说了句话,她歉意地说道:“我们要离开一下,晚点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