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睦冲冲撞撞往前,
手绕到后面拉裙子的拉链,“刷”地往下一拉,用力过猛卡住了。
她咬碎腮帮,
使出全身的劲拉链也没有往下滑动分毫,咬牙跺脚,
怒火直冲天灵盖,
“fucking
ass!”
周严果的眉头一皱,站直身体喝斥,
“哪儿学的粗话?”
“哧!”肩线开了一道缝,姚思睦沿着那道缝撕开裙子,
扯下来拎在手裏,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裙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掷到周严果脚边,
“你管我哪学的,我会的可不止这个,给我一个晚上,
我能召唤八国国骂来骂哭你这个混蛋。”
她喘着粗气冲进浴室,
手绕到后面解胸扣,余光瞅到他倚在门边,
大概是他一直挨骂也没吭声,肥了她的胆,
“你这样的人,
我替你的孩子可怜,
他怕水你就把他溺水缸裏,
怕黑你就把窗户钉死,他过敏你就专让他去碰致敏物……”
“我这样的人,不会有孩子。”
“哈!你当然会有,
你会有这么个不孝子,”她的手指错开,扯下内衣的肩带,内衣内裤投进垃圾筒,又绕到屏风后面,花洒的水喷出,她的诅咒嘹亮过水声,“等你老了他会拔掉你的呼吸器,在你耳边低声骂老混蛋,你一闭眼,他就把你烧了扔海裏,然后挥霍你的遗产,清明重阳除夕连根蜡烛都不点给你——”
“砰!”屏风轰然倒下。
姚思睦转过脸,透过潮湿迷蒙的水雾,看到周严果踩着被他踹倒的屏风,阴沈地低着头,眼皮却抬到最高,阴鸷的眼神就像在高空的鹰盯住了弱小的猎物。
“原形毕露?”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冷峭的寒意,“满口粗话,心思恶毒,刁钻刻薄任性,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姚思睦听着哗哗的水声,脑子裏只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她的真面目。
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真面目,知道自己有多坏,所以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你很好!
即便她知道那是掩饰得来的假的认可,她也依然需要。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所以她总能得到一个宽恕自己的理由,然后一面告解,一面乐此不疲地使坏。
如果周严果是个血管裏流着黑水的坏人,她就是一个心安理得把黑血染红了的坏人。
在遇到周严果之前,干了坏事,别人会替她找到宽恕自己的理由,她如鱼得水。
遇到周严果之后,世界上有个比她更坏的人,更是如鱼得水。
前提是她没有惹毛这个比她更坏的人。
她被周严果从朦胧的水雾中拽出来,像根滴水的面条挂在他的胳膊下,她的头倒垂着,看到水柱在身后“哗哗”地冲刷着地砖,越来越远,耳边越来越寂静,脑袋裏又是“轰”的一声,周严果把湿漉漉的她摔到床上。
“王八蛋——”姚思睦摸着眩晕的头,刚撑起身就被按了下去。
她在挣扎和昏头昏脑的混沌中,仍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动作信息,他明显省略了一个步骤就撞了进来。
“出去戴套!我不想吃药了。”她推打着他。
“药在哪裏?”他捏着她的下巴问。
姚思睦望着他蓄满风暴的眼睛,心裏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了。”
周严果只看了她一眼,拉开床头的抽屉,指尖捏到药片,抓起遥控器把小药丸砸成粉末。
姚思睦尖叫着挠他,“你想干什么?!”
周严果抓住她的手腕扣在两边,脸色阴沈得随时能来场暴风雨,“你明天敢去买药我打断你的狗腿!不是诅咒我有个不孝子,你给我生出来——”他又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他可怕的脸色,“我可能等不到一两年,三五年就会死,你教他把我烧了扔海裏,财产都是你们母子的,清明重阳除夕不用你们的蜡烛,让我早死一天,就算是你们的功德!”
“你死了我也不会给你守寡!”姚思睦也疯了,他穿着衬衫西服,抓挠半天也伤不了他分毫,“我拿你的钱去包养一百个男人!”
“你能让我早死,你把地球上一半男人睡了我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