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初剜她一眼,
走到门边,朝空无一人的客厅确认了一眼,才低声说道:“我们在说这个问题吗?你知道张友辉有你的算法,
他不可能亏光,他亏10%,
能有多少到你的口袋?”
“现在没法算,
5%最多了。”姚思睦清晰地说道。
“这也值得你赌上三倍身家?”
姚思睦撑着案臺,半晌才转过身,
“张友辉跟你想的一样,谁都跟你想的一样,
身家一样的情况下,我不会为了赚那些钱冒那么大风险,明白吗?”她顿了顿,
“但是,既然是我的算法,我就能让他拿到算法也没用。”
韩念初怔了片刻,
仍是摇摇头,
“这件事我要考虑。”
姚思睦提醒她,“我可以跟你保证,
无论我输或是赢,这件事结束,
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老公,
而一旦我输了,
算法就是你的了。”
“就没人管得了你吗?”韩念初说,
“你爸妈呢?要是你负债累累,他们怎么办?”
“如果一直有人为了我的算法想要置我于死地,”姚思睦说,
“他们就只能一直藏着。”
韩念初瞪着她半晌,把头发拨到耳后,没有说话。
姚思睦低头深吸一口气,摊摊手说:“好了,我们没必要争执。你要考虑多久?”
“三天。”
姚思睦算了算时间,“还剩半个月过年,如果你不同意,只需要留一周的时间给我调集资金。”
韩念初睨她一眼,犹生气地说:“赌鬼!”
姚思睦丢给她个白眼,“胆小鬼!”
“吃不吃水果?”
“我要葡萄。”
“自己洗。”
何谨修往周严果面前的杯子倒满茶,两人聊了几句公事,才把话题转到闲聊上。
“那天晚上很抱歉,”他靠在椅子上说,“宋小姐突然按我家门铃,阿念不放心她,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周严果毫不在意地说:“该道歉的是我,她最擅长制造麻烦。”
何谨修意外地看他一眼,不可一世的周严果居然会替一个女人道歉,想到那位宋小姐的身份,忽然就勾起了何谨修对周严果的一丝同理心。
他决定好心点拨一下,“宋小姐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性格也是少见的直爽,阿念跟她很投缘。”
言下之意是提醒周严果,以他老婆的身份地位,能跟一个乡下丫头投缘,说明那肯定不是一个真正的乡下丫头。
姚思睦从进门起就没有丝毫局促,知道韩念初亲自下厨也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或是受宠若惊,这份从容,周严果竟然一点没觉得意外。
周严果当然也有他的道理,“不是她大方,是她缺心眼儿,没见过世面,自然就不懂分寸。”不然能有眼无珠地在乡下狠宰他。
何谨修不知其中曲折,更为迂回地说道:“我跟阿念在一起一个星期就决定娶她了。”
周严果心裏划过一丝古怪,怎么就说到他们的恋爱史了,他没什么兴趣,但语气仍表示出期待,“哦?”
“她那时候读大四,很寒酸,一个冬天就一件黑色的羽绒,”何谨修说,“谁能想到她刚毕业就做出那个让凌云科技能吃二十年老本的模型。”
周严果越发觉得古怪,依旧生硬地捧场,“说明你有眼光。”
“男人有时候得对自己的眼光自信点,”何谨修说,“你会被一个女人吸引,即使这个女人看起来多么不堪,也一定有她的非凡之处。”
“嗯……”周严果端起茶,遮住一脸的不自在,夸完老婆夸自己,就算是闲扯,也太奇怪了。
何谨修尴尬地喝茶,点到为止,哪天周严果要知道真相,今天的谈话就够他用来堵死周严果的兴师问罪了。
“她们应该收拾好了,我们下楼吧。”他放下茶杯说。
周严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随着何谨修走到楼下,就看到韩念初跟他那个乡下丫头端着两盘水果,说说笑笑地从厨房出来。
他脑子裏突然冒出何谨修刚说的话,你会被一个女人吸引,即使这个女人看起来多么不堪,也一定有她的非凡之处。
就算韩念初为人再亲和,可她跟一个乡下丫头说什么能说得那么开心?
所以这丫头的非凡之处在哪裏?
什么环境下,面对什么人都无法无天言行无状吗?
四人分别在沙发上坐着,何谨修一边聊天,一边剥了葡萄皮,放进韩念初面前干凈的空碗裏。周严果坐着没动,也没说话,已经表现出要告辞的意思。
姚思睦剥了四五颗葡萄吃完,看着那两口子的亲昵,又觑一眼沈默的周严果,放到嘴边的葡萄又拿下来,坐到周严果的沙发扶手上,餵他嘴边。
周严果不张嘴,冷冷睨着她。
姚思睦从善如流地塞进自己嘴裏,对韩念初说:“很甜,哪买的?”
“楼下超市。”
“刚洗的时候就发现太大串了,”姚思睦说,“我一个人吃不完放坏了可惜。”
何谨修跟韩念初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她是要挑事儿了,谁也没接她的话。
周严果依然不答理她。
姚思睦得寸进尺,“我们得走了,他家住哪儿不知道,保不齐很远——”
她话还没完,被周严果一把从扶手拽下来,扑到他腿上,她刚爬起来坐稳,没剥皮的葡萄塞她嘴裏,“吃东西别说话。”
姚思睦冷脸嚼着葡萄,皮吐出到纸上,包好扔到垃圾筒裏,对韩念初跟何谨修说道:“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