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小,
他们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周严果的手伸在被子外,连同被子一起抱着她。
“你不冷吗?”贴着他微凉的胸口,
姚思睦想抽出手把被子拉高,刚动了一下,
就被他扣回枕头上。
“我看不出你冷。”
“这裏离海太近了,
”姚思睦听着浪涛的喧嚣,就像有人不停在她耳边咆哮一样,
“又很潮湿,跟泡在浴缸裏一样。”
“适应不了就回家跟你父母过年。”
姚思睦无力地把脸砸进枕头,
闷声说道:“你懂不懂什么叫聊天?”
他松开手,拉起被子,把她的头又捞回肩头了才说:“没话找话?”
“算了,
睡觉。”
天际刚泛白,姚思睦就被汹涌的浪涛声吵醒,窗帘不遮光,
她睁着眼睛翻了个身,
睡在裏面的周严果手臂伸出被子,把她搂回身边,
她又不敢动了,在床上躺到天光大亮。
在四肢都僵硬以前,
她拉开周严果的手臂起床,
换了衣服走出屋外。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
太阳照着壮观的断崖,
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崖顶,在那裏应该可以看到宽阔无垠的海面。
姚思睦的心裏一动,年幼的周严果会不会经常爬到崖顶,
眺望回港的船只,其中也许有出海半月的爷爷。
紧接着她就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那只禽兽的冷酷看起来就是天生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决定在他从小生长的环境裏四处走走看看。
芒草扫过大衣的下摆,她走上斜坡的小路,从高处看着那栋被海风侵蚀的小平房,废弃孤立在芒草之间,一阵风刮过,低矮的芒草间露出一片疏落的树桩。
姚思睦盯着那些树桩,四肢僵硬,眉间闪过凝思。
这些树会不会是他砍的?
爷爷出海,年幼的他一个人住在孤伶伶的房子裏,树影在漆黑的窗外摇晃,所以他一棵一棵地砍断了那些虚张声势的树?
他不懂得在她害怕时温柔地陪着她,是不是因为他害怕时,也没有人温柔地陪着他?
随即她又想到,在看到她躲在窗帘后面被吓得魂不附体时,他仍是无声地抱住了她。
想到那个拥抱,她倏地在一丛飘摇的紫色花丛前蹲下身,摸了摸热起来的脸,伸手折断野花的长茎。昨晚才跟他变态地疯了那么久,竟然还不如一个拥抱让她脸红耳热。
她蹲到腿发麻,面前横七竖八地摊着被她折断的花枝。
“姐姐!”
姚思睦仰起脸,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女孩站她身前,看起来十六七岁,读高中的年纪。
“你要摘花吗?”女孩说,“前面有一片很漂亮的花,我带你去摘?”
姚思睦把折断的花理成一束,握着站起来说:“谢谢,这些花就够了,你家是这裏的吗?”
“我家就住前面,”女孩儿说,“我们家有果园和草莓园,你要不要去逛逛?”
原来是揽生意的。姚思睦想想回去那个房子裏也无聊,便说道:“去看看吧。”
她正要往前走,却发现女孩儿盯着她大衣上的胸针看,“你喜欢?”
“是真的钻石吗?”女孩儿问。
“应该是真的。”周严果的秘书买的,再怎么也不至于是廉价的水钻,她看着女孩儿羡慕的眼神,取下胸针,“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