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找到她。
年后正式上班,周严果走进办公室,刚脱下外套,刘锡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张友辉昨天一天亏损40%,”他双手撑在桌沿,喘了口气,才又挥着手中的纸接着说,“姚思睦今早把她的文章挂到了网上,我刚给您打印出来了。”
周严果看目录,第一行惯例是introduction,第二行正文目录索引——
“写了什么?”刘锡明问。
“……”
周严果把文章摔回给他,“数学论文我看得懂?去找数学专业的人写的科普贴子,算了——”他说着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刘锡明也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
“找到一篇!”他抱着笔记本跑到周严果旁边,看到他的屏幕上出现一列相关贴子的链接,“这些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她的那个算法,只在小部份圈子裏流传,还很多人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算法,”周严果点开一个链接打开,一边快速浏览,“现在她本人把学术文章挂在了网上,闻风而至的人都在抢占这块高地。”
“她——”
周严果对他扬起手,让他别说话。
刘锡明抱着笔记本又回到沙发上,调出那个剖析全篇论文的贴子,看完开头语,才读了几行,就被艰涩的内容劝退。
他合上笔记本,又走回认真阅读的老板身边。
一个小时后,周严果的眼睛才从屏幕前离开,拿手按着胀痛的太阳穴。
“张友辉亏40%是不是跟她这篇文章有关?”刘锡明按住胸口问。
“她文章裏承认,算法目前存在的重大缺陷之一是容量问题,”周严果起身,站到落地长窗前说,“她让孔炎拿到的算法在市场情绪平稳时,能容纳的资金量是15亿美元,而在市场情绪剧烈波动时,能容纳的资金额降至一亿美元,超过一亿就会出问题。”
刘锡明拍拍发胀的额头,“什么问题会让张友辉一天亏了40亿港币?”
“简单来说,就是一支股票,10块买入,推高至15块。15块时,预计在18块时卖出,不但没人接盘,反而会导致大量抛盘,最后在6元均价平仓。”周严果说完,又问,“所以,昨天大盘情况怎么样?”
“惨烈!5%的股票跌幅超过10%。”
“她手上有完善的算法,让孔炎拿到的就是有缺陷的算法。”周严果伸手撑着玻璃,“这是她早就设好的陷阱,张友辉少量资金测试时不会有任何问题,一旦他的资金加大,遇到市场剧烈波动,就会出现严重亏损。”
刘锡明咋舌,忍不住说道:“姚思睦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话没说完,他的屁股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被踹到臺阶下。
刘锡明抠住办公桌的一角才勉强站稳,抬头就看到老板铁青的神色。他垂下头,摸着钝疼的屁股一阵阵纳闷,以前他也说过姚思睦坏话,老板也没气到动手揍他的程度啊。
“我做错什么了?”刘锡明委屈地问。
“没有。”周严果果断回道。
他怎么会告诉刘锡明是他把假的宋三木真的姚思睦送到他身边的,他又怎么会让刘锡明知道,他让数据公司天天挖姚思睦的数据,结果那只小狐貍就在睡在他枕头旁边。
他更不会让刘锡明知道宋三木就是姚思睦,让他做梦都能笑话他这个老板。
想到这裏,看到刘锡明还拍着屁股,他索性又狠狠踢了一脚,才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窗口,那是他的程序又抓到了有关姚思睦的新闻。
刘锡明嚎叫完,手机也弹出一个实时新闻。
“是夏文森露面了,”刘锡明看完新闻说,“他说姚思睦的算法被偷了,还说算法有很多缺陷,使用不当会造成巨大的亏损,奉劝偷算法的人把算法还回来,以免造成更严重的亏损——这就差指名道姓说是张友辉偷的了。”
“哇,真不要脸,”他看到最后一句,鄙夷地喷出一口气,“说什么算法是数学领域的重大进展,是属于全人类的,不应该成为个人敛财的工具——切!说得好听,她姚思睦倒是公开啊——”
他边说边走到周严果身旁,冷不丁又被一脚踹开。
“您今天是心情不好么?”他哭丧着脸摸了下膝盖。跟了老板十年,从来没动过手,今天一个早上就挨了三下。
周严果睨他一眼,“这是在警告你,身为一个助理,是我的脸面,说话不要口无遮拦。”
刘锡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圈办公室,不就他们两个人吗?他又没去外面口无遮拦。
他又低头看了眼新闻,“姚思睦这女人真的——”他急忙掩住嘴,“真的超厉害!让人亏了40亿,还要发篇文章来气人家,叫人家把算法还回来——”
周严果不屑地扫他一眼,“既然她厉害,还能让你猜到她的想法?”
“什么意思?”刘锡明说,“她这不就是气死张友辉,让他不敢用算法么?”
“亏了40亿,能让张友辉挽回损失的也就是算法了,他会舍得不用?他不用,那只小狐貍接下来还怎么攻击他?”周严果说,“等着吧,下午就应该有聪明人跳出来了。”
中午,周严果食堂的专用房间坐下,立刻有人端了饭菜来,刘锡明刚竖起筷子就怪叫一声。
“又有新的说法了,”刘锡明放下筷子,手指刷着页面,“有人又深度分析了姚思睦的文章,说是她的那个算法除了容量问题以外,几乎没有缺陷,因为中频算法能调到低频,预测三个月以内的市场情绪,那么只要在市场平稳时进行投资,一年也有35%的收益。”
“张友辉只要在市场平稳时使用算法,他的损失两年就能收回来。”周严果夹起一片猪肉,翻来翻去看了半晌才餵进嘴裏,“这下还有谁劝得住张友辉不碰那个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