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是软的,可身体在贺久倪松劲的瞬间就离开了。
贺久倪看着疾步走向洗手间的温远,被关门的声音振醒。
温远在洗手间裏吐得昏天黑地,连什么时候席锦园走了都不知道,他倚靠着墻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四个圆圆的灯泡,捕捉轻微的气流,他并不关心他们如何如何,只希望能安静些。
能让他平安待到回家的时候就好了。
温远双手撑着洗漱臺,领口解开了两颗,他歪头看着隔离环周围散落的痕迹,拿毛巾擦了擦才扣好扣子出去。
贺久倪就等在门口,斜靠着墻面。
“温远,是不舒服吗?”他隔了一小段距离问,不会让温远感到冒犯的距离。
“没事,麻烦您了。”
“待会医生来看看好吗?”
“不用麻烦的,我没事。”温远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贺久倪,“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管家不在,温远敏锐的感觉到,他不习惯跟贺久倪单独呆在封闭的空间,又有些反胃。
贺久倪趁温远在洗漱间的时候让管家把席锦园送回家,后者扭来扭去不愿意走,非要跟温远一起玩,聊聊天之类的,根本看不出已经是孩子的父亲的样儿。最后还是贺久倪跟关锐打了电话,让关锐亲自跟席锦园通的话才算完。
别看席锦园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生平最怕的就是他丈夫关锐,说来也是奇事,两人在一块的相处着实好笑,却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们对彼此的真心。
解阳还是来了。
趁着温远昏睡,解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当然是贺久倪在场的情况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弱,底子差,情汛的时候提前找我,打完针会痛一些,不过,也没其他办法。”
贺久倪眼神在温远的脸上流连了几圈,“恶心反胃,会吐是怎么回事?”
看温远身体没有什么大事,解阳心下也稍微放松下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这人为温远的苏醒都付出了些什么。
“身体记忆,他忘了,但是身体记得,远离你才安全。”
“……嗯。”
或许是回味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解阳又拍拍他的肩膀,“他主观上厌烦你没有关系,信息素会让他重新爱上你的,别担心。”
贺久倪紧紧盯住解阳,立马问:“腺体,有进展了?”
“还没有。”
“但是你也别灰心嘛,你的命都分他了,就算没腺体他也不会有事的。”
确实不会有事,可无论到哪裏,温远都得报备自己是一个“缺失性的omega”,到哪裏都得接受别人的指点和眼光。
没有腺体的omega,没有任何用处,他们会无线趋近于古地球人,普通的寿命,孱弱的身体,平庸的智商,怀孕生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贺久倪一直都知道,温远很努力的生活,他不愿意让一个努力平凡生活的人失望,不仅仅是弥补,也是因为他是温远。
“替代性信息素也没有吗?”
“你想什么呢,当然没有,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温远的腺体到底是被谁拿去了,还能隐瞒贺家这么久还没有被发现。”
解阳摸着下巴笑,眼裏满是探究的兴趣,“说不定,温远身上还真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呢。”
贺久倪沈着脸没有说话,看解阳得笑愈发变态才推了他一把,马上下了逐客令。
贺久倪干脆就在家裏办公,在一楼大厅裏放了一张大书桌,也没有再去二楼的书房。温远一出来他就能看到。
对于席锦园突然过来的事情贺久倪隐约觉得不好,现在绝对不是把温远公之于众的好时机,温远现在还没有信任他,更别说面对周围这一切陌生的人的反应。温远还没有准备好再次认识这些人。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关锐席锦园两人一起登门,在通话中只是说有重要的事。
席锦园藏在关锐背后,有些怯意。
关锐开门见山,张开手,“这是温远的链子,存了这么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贺久倪看向关锐的手掌心,裏面赫然躺着的是温远腺体丢失后自己抽取信息素压缩成的吊坠,很小的六芒星,裏面是松柏青草的凝核,是用来安抚温远的。
他一直以为温远丢了,怎么会在关锐手裏。
“这是,为什么会在你这裏?”贺久倪压抑着信息素的释放,已经让关锐感受到了敌意,但是今天是来道歉的,没法,关锐释放出了一点处于弱势的信息素。
“对不起,大倪,当时我就是看着好玩儿,挺有趣,就跟小远哥要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贺久倪不可置信地看着席锦园,“好玩儿?”
就是这个链子,让两人的关系彻底崩塌,不可避免的走向极端。
好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