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洗手作羹汤。
“可算是出来啦,小远饿了吧,快过来尝尝香不香。”
是古地球很常见的排骨山药玉米炖的汤,汤已经煨成了乳白色,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可温远差点落泪,这曾经是他小时在古地球的福利院吃过的最好吃的饭,可惜当时只分得了一小块玉米和几块炖烂的山药。前养母也做过排骨汤,只不过是给她亲生孩子的,温远永远记得当时自己是怎样站在角落裏偷偷看着那个孩子一口一口把排骨汤喝光。
“怎么了,不喜欢喝吗?”贺母看着他,一会儿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心照不宣地笑,“久倪,你在房间做什么了,小远脖子都红着。”
温远:“?”
发现温远情绪不太对的贺久倪无语地看了一眼母亲,“……”。
“行了行了,赶紧趁热乎喝。”
温远端着一小碗鲜香的汤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着,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排骨肉,原来,真的真的这么好吃。
但是很快的,温远就喝不下了,在贺母见缝插针般添汤加肉之后,温远喝一口顿三下,肉是一块都不吃了,撑得慌。
扁平的小肚子都微微鼓胀起来,趁着贺久倪去厨房帮贺母拿菜的时间,他偷偷摸摸自己的肚子,揉揉胃。温远觉得贺母对自己很好,他不想让她失望,但凡能吃下一口,他也不会拒绝。
可是这竟然不是正餐。
等贺父下来,温远一一叫过“叔叔阿姨”之后,家常宴席才正式拉开序幕。
温远实在撑不住,苦恼的看着眼前小半碗排骨汤,戳了两筷子的米饭,本想着偷偷看一眼和贺母,却被贺久倪的眼神捉了个正着。
贺久倪估摸着温远就吃饱了,没有任何犹豫自然的拿过温远的汤碗,一饮而尽,剩下的几块骨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温远的米饭中,然后把饭碗也端到自己面前,开吃。
整个过程没有和温远多说一句话,只有温远楞头楞脑“哎”了一声,想阻止的手伸在半空,见没人搭理自己又握成拳拿下来放到大腿上磋磨几下,尴尬又不解。
“小远吃饱啦,剩下的这些给久倪就行,不浪费嘛。”贺母给贺久倪投了一个讚许的眼神,“之前久倪还说你吃不下饭,我那时候也这样,影星和咱们地球确实不太一样,我给你多做点咱家的饭,习惯习惯。”
温远更不知如何,只连忙摆手,“阿姨,不用不用,我会做,我应该做饭才是。”
“小远跟我就别客气啦。”
温远还在连连说不,但完全不是贺母的对手。
还是贺久倪握住温远的手拉到餐桌底下,无非是等人开始挣扎时从善如流的再放开罢了。他叫保姆上了一份翠星家的小甜点,水果占了一半的比例,解腻。
他瞟了眼温远的肚子,“等一会儿再吃。”
温远觉得贺久倪有病。
直到一家人吃完饭坐到客厅,温远还端着那一小碟精致的甜点。
贺久倪被贺父叫到书房裏谈话去了,诺大的客厅只剩下贺母和温远,管家保姆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温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该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小远,”温远看着贺母突然正经严肃起来的脸,一瞬不瞬的睁大眼盯着她,“噗,别紧张,乖孩子。”
她坐到温远旁边,从上到下好好看了温远一边,又伸出手揉他的头发,“小远吶,辛苦你啦,对不住。”
她的眼神是如此温暖真挚,温远几乎要在这样的眼神下坦白一切。
“没,没……”没什么呢,温远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说话间眼尾已经通红,他觉得贺母明白所有的事情,她在透过自己跟之前那个“温远”道歉。
这样和蔼的的目光,温远本能想贴近。
然后,贺母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贺久倪觉得信息素不对劲冲出来看时,温远已经昏睡在贺母怀裏了。他横抱起温远送回房间,转身轻手轻脚出来时就看见母亲覆杂的看着自己。
“久倪,我要带小远回老宅去,过完年再说。”
深冬的华国京都一向是酷寒的,温远对这样的冬天一向是恐惧又厌恶,可这次不一样,他在温暖的被窝裏,尽管是昏睡,可总归没有了噩梦的追逐,只待苏醒。
贺久倪看看站在二楼书房门口的父亲,又望望母亲,“我一起回去。”
贺久倪在很久以后无数次回想起今日父子之间的谈话,关于爱人,关于责任,关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一切,受益匪浅。
他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