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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远在解阳的註视下拿起那张单薄的纸页。
“这是……”中间很多专业名词温远看不懂,只是在最后有一个结论,其中一个就是“信息素紊乱癥”。
“正如报告上显示的那样,久倪的信息素水平非常不稳定,他私自在易感期用了很多抑制剂,现在的信息素完全处于紊乱状态……这和你有关系,温远。”
“我?”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没错,其他人无法抚慰易感期的alpha,除非是他的omega,你应该知道,像他这样的身份,只有你,你们是命中註定的人,他需要你。”
“需要我?呵,解先生,他需要我做什么呢?”温远低头,伸手指着脖颈处新的隔离圈,“他把项圈撕开了,问我的腺体去了哪裏?我想问一下,我是应该有腺体的吗?”这个匪夷所思的世界,温远低头冷笑,这一切的因全在贺久倪身上,如今却要他来报他的果,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人把他当做人来看。
当初,不是贺久倪放开他的吗?
“这个,”解阳清清嗓子,“每个omega都会有自己的特征,不用担心,你只要陪在久倪身边就能解决他的信息素问题,关于腺体,你无需操心。”
温远低头不语。
“久倪这个癥状已经好几年了,他不肯碰别人,也确实没有其他的omega能够和他匹配,久倪他……等了你很久,或许你们应该好好聊聊。”
“等我?为什么要等我?我跟他只是被随机分配在一起的不是吗?解医生,这件事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温远发现自己无法平心静气,他并不想一直唯唯诺诺活下去,没有人在意自己又怎么样呢,就像左臂受伤,疼得终究是自己。
解阳没有反驳,他收拾好药箱,从温远手裏把贺久倪的检查报告收回去折迭好放进衣兜内侧,“不是随机分配,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更何况,要是你真的不愿意,他绝对不会强迫你。”
“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温远继续说话,解阳向他点头示意,很快就退出了房间,贺母在温远换药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出现,现在却跟解阳一起出现在楼底,温远站在窗户后看着下方的人影,面沈如水。
温远就跟在贺母和贺父身边把左臂养了个七七八八,中途贺久倪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发了无数短信问他好不好,回覆情况如何,道歉,再者就是送一些补品。他好几次在楼底下看到过贺久倪的车,却始终不见人影。
温远其实是不想再搬回去的,经过这件事,他已经摸不准贺久倪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席锦园已经有了孩子,所以他要认命和自己生活?可是他们怎么生活呢?温远看见贺久倪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他们两个世界的人,温远分析了很久,对于双方能够等价交换的东西从头到尾顺了一边,发现贺久倪是压倒性的胜利。就连这副皮囊,温远看着镜子裏冷漠的自己,也跟席锦园差了太远。
那他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可他还是被贺母送了回去,到贺久倪的房子时贺母接二连三旁敲侧击贺久倪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温远当时没有说话,等回到家时,才明白贺母的意思。
整个房间裏关于贺久倪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贺母在旁边给他解释是因为贺久倪信息素失控所以搬去了其他地方。温远这时候才扯扯嘴角,干巴巴回到“好的”。
啾啾在看见温远进来时眼睛亮了一下,凑到他身边嘘寒问暖好久,等贺把添加的衣食用品填补完离开后,温远才漫无目的的在房间裏转了一圈。
一件都不剩,仿佛贺久倪从来都没有在这裏出现过。
也好。温远耷拉着眼看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啾啾,也好,能保持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贺久倪在温远回去的第一晚开车回到了藤居的楼底,数着楼层看自家屋子亮着的灯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在秘书的催促下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样向温远当面解释那天的事情,等他打完抑制剂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主卧凌乱的床上,身边都是温远惯常的气味,他对整个细节已经记不清楚,却独独记得温远的抗拒和“滚”。
他现在确定,温远真的是打心底裏讨厌自己。
可温远怎样做都好,贺久倪摸摸右脸颊,似乎还残存着当时温远的怒火,他从来没有生过气,顶多消极抵抗,看来现在的温远确实是成长了不少。周围人都说他疯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这本来就是他欠温远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温远腺体找回来的几率变得渺茫。
等温远再次回到学校,徐江海跟啾啾一样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的绕,晃得人头昏眼花,不过看到他那么激动开心的样子,温远心裏也轻松起来。
“还有溯鹤,在你请假不久之后他也请假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你们俩怕不是越好的吧。”徐江海嘴裏叭叭不停,一边奋笔疾书写着论文。
“他也请假了?”
“啊,是啊,作战学院都要进行拉练了他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咋回事。”
温远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林溯鹤不是一个会轻易请假的人,作为来自古地球的omega,他们面临的远比徐江海看到的更严峻,不过那时温远也没想到林溯鹤面临的问题会那么棘手。
“或许,他也有事吧。”
他是在晚上下课之后接到一个陌生短信的,【温远,小树林,速来——林溯鹤】。
那是学校外面距离几公裏的一片林子,裏面开发了公园,每天早上路过时总会看到在裏面锻炼的大爷大妈,不过晚上就显得有些阴森,呼呼的风吹过树梢,哗啦啦响着,在沈默的黑夜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温远拐着弯跟徐江海对了一下号码,确认就是林溯鹤。
“溯鹤?”
远远看过去坐在石凳上有个佝偻的身影,只是距离稍远,温远的眼睛在晚上视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