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发愁呢,温远的腰后伸过来一双手臂,贺久倪修长的手指戳戳宋于衡,等小孩子抬头张嘴巴看他时赶紧把手指伸进宋于衡的嘴巴。
小孩子显然没反应过来,温远看着包子脸的宋于衡,没忍住笑出声,示意贺久倪把手拿出去。
贺久倪想不到这样就能让温远开心,伸手硬生生从温远怀裏把这个小赖皮提出来,“我看着他,去换衣服吧。”
宋于衡用长了几颗牙的嘴“嗷呜”一口咬到贺久倪的手,十分愤怒。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温远凭借印象认出其中一部分,他抱着孩子一次次打招呼,任由他们把好奇打量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其中最多的就是,“这小魔头竟然喜欢温远,真是奇怪。”于是乎温远又收获了一批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贺久倪始终笔挺地站在他身边,时不时托着孩子的屁股给温远减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黎自打他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就有些沈默,温远疑惑地看一眼和孩子离得远远的宋黎,后者向他抱拳弯腰,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表情。
吃饭时已经过了温远平常的饭点,好在宋于衡在这方面不是个黏人的,坐在儿童凳上吃辅食也专心得很。
这些人对温远虽然和善但不亲近,而且有意无意避开关于回忆的话题,专聊些当前的事情,有些也对温远发出了邀请。
所有温远害怕的事情都没发生,他安全地坐在餐桌前,只夹他面前的菜,时不时看看专心吃饭的宋于衡,还有好些东西是按人分发的,每个人面前都有精致的小碟子,他知道这是贺母给他的优待,omega总能更快捕捉同类的情绪变化。
下午温远就留在房间和吃饱就睡的宋小猪待了很长时间,睡觉也紧紧扒着温远的宋于衡在梦裏砸吧着嘴,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弯弯的。
自那之后,宋黎就跟赖上温远一样,时不时就要把宋于衡扔过来待上些时间,美名其曰“放松精神,缓和作战”。
也是在这裏,温远过了他来影星之后第一个完整的年。无论是热闹喧哗的人群,还是贺父贺母给予他的大红包,亦或者是除夕夜一家子人在一起看烟火,吃饭……无疑都给温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是他一直渴求却求而不得的生活,也是他“活过来”之后最初的经历。
只不过等深夜降临,繁华退却,四周安静下来之后,温远在房间捧着那两个红包悄无声息的哭了出来。
他很清楚,这不属于自己。
开春,温远就要准备上学的相关事宜了。
长藤学院是整个华国最好的综合性学院,各科均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为军团储备力量的作战学院,学院又分多个系别专业,贺久倪之前就在指挥系,毕业之后在星际兵团担任职务,起码在温远死之前,他还在军队中,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短短五年间就放弃前途接手贺家企业,温远一无所知。温远曾经为了追随贺久倪选报的侦查系,失去腺体之后转入了历史檔案系,如果已物是人非。
在一个吹来的风已带有暖意的夜晚,贺久倪把相关资料全部摆到了温远面前。
“这是长藤学院各个专业所有的资料,你有喜欢的吗,温远?”
温远看着光屏上一个个具体信息,他心裏早就有了决断,“有的,我想念历史檔案专业。”他早就想好了,只有读这个专业,才能接触到关于古地球和影星链接口之间的一切,或许能从中找到些方法。
不过温远也有自己的顾虑,众所周知,长藤学院筛人条件极其苛刻,每个刚进入到影星的古地球人都要接受长藤学院的规则普及教育,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经历这一环节,再者,他已经24岁了,比学校其他同学年龄都要大,那他该如何表现才是“正常”的?
“历史檔案……温远,你不想选侦查系吗?”
“不想了,”温远直接划过侦查系,摇摇头,状似不经意道:“不想,不感兴趣。”
他知道贺久倪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
只是不可避免的会失望,贺久倪想到曾经温远选择侦查系时是那样的坚定,在学习实践中是那样意气风发,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有天赋又肯努力。要不是后来腺体丢失,无法再完成任务,温远也不会被迫转系。
他今天本想告诉温远,长藤学院开了侦查学,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受腺体控制。
没等贺久倪回神,温远又说:“我想住校,住校学习更方便,可以吗?”
贺久倪没想到温远会在这时候提住校的事,还把路给堵死了。
但是,这是贺久倪的底线,不行。
之前,就是因为他同意了已经把腺体丢了的温远住校,才导致他遇到危险时自己无法感知,更没办法及时处理。贺久倪一直觉得,温远的死是自己的责任,他会永远愧疚自责。
因为这,两人爆发了自打温远苏醒之后的第一次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