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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府偏厅,翠娘捏着手绢哀声嘆气,“老爷,同儿可怎么办呀。这王爷都答应了给儿子安排了,怎么这么久都没个消息?”
林父狠狠抽了口水烟,他也没法子。这官位调动的日子眼看就要过了,再不趁着这个节骨眼弄个好职位,以后就没这等好机会了。
“我就说该给王妃送送礼啥的,姐姐偏说不用。”翠娘甩了甩袖子,又急又气。若是真和方娘信誓旦旦保证的那样,她家同儿此时都该穿上官服了。
林父干瘦的下巴沈了沈,“若是同儿再争气些……”
他话还没说完,翠娘不肯了,“你以为考试多简单啊?咱们家同儿能考中秀才就不错了,再说了,你也不是一辈子都没考上。”
话到末尾,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夫君,她的声音也渐渐小声。她们一家的希望就在儿子身上了,想到寄人篱下多年的心酸,翠娘不禁哽咽,“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呀。”
“要不,我明个儿再去找找王爷,你之前存的那些东西呢,拿出来我买点……”
门外正欲敲门的林同手顿了顿,母亲的焦急,父亲的无奈,像两把钝痛的刀沈沈压在心上。听着他们居然要把母亲的嫁妆当掉,垂在腿边的手瞬间一紧,林同阴着脸推开了门。
“不用了,我找到办法了。”
房内的两人都是一怔,茫然对视了一眼,忙对自己儿子发问,“泽王安排了?”
翠娘眉梢隐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问泽王给儿子安排了什么职位,却见听了泽王名讳的儿子神色不虞,冷冷一笑,“不是他。哦,不对,是他。”
这话把林父两人整蒙了,正待再问,儿子却不说了,只留下了一个包袱,裏面装了大把的银子。
林同也没解释来历,他野心一笑,“等过一阵子就告诉你们。”
京城边上是繁华程度不弱的汴州,商业发达,百姓富足,但可惜富豪商贾无门路,只能发点小财。但空降的汴州通判打开了交易的渠道。
一场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中,位于中心位,看似年龄不大,却游刃有余,满脸写着合作的林通判成为了汴州的红人。
烧了推荐信的陶苓并不知道陶府的种种,此时正惊嘆于玉池的舒适。
原来王妃的后院子裏修了一座小型浴池,与陶苓平日住的房间隔着一小片竹林,若不是今日饭后消食随便乱走,还不能发现这个风水宝地呢。
白玉砌成的水池三人合抱宽,半人高水深。陶苓坐在裏头正好冒出头来,汩汩热水熏红了白皙的肌肤,舒服的她想睡觉。
到底是月上柳梢了,她手脚发软的从水池裏起来,自己穿了贴身的衣物就要往房间裏走。
小青早早被她赶了出去,陶苓随意挽起的青丝垂了几缕,不小心沾了水蜿蜒在了白皙的脖颈上,月光下曼妙的身姿在薄薄的衣衫裏隐约可见。
她神色慵懒,带着倦意,青葱玉指推开门,只想快点奔到床上。
哪知房裏埋了个大惊喜。
“你,你怎么在这!”
看着桌边坐着的贾凡,陶苓下意识就是一退。
比起她的惊恐,耐着性子磨了一天,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贾凡眼裏闪过一丝惊艷。
陶苓头上的乌玉簪闪着流光,惊慌失措拢着衣领的样子仿若小玉兔一般,当真是更好看了。贾凡上下扫了一圈,才笑着开口,“苓儿,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
前门被贾凡挡着,后门又是封闭的竹林,扯过一旁的衣服紧紧披上,陶苓厌恶的皱了皱眉,“都说了,不要叫我苓儿。”
当日寺庙撕破脸皮的场景又出现在了眼前,回想起被看不起的隐痛。贾凡神色渐渐阴沈,“怎么,如今我都成了二世子了,将来甚至还能继承王位,还配不上你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实在是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房间的陶苓头皮都要炸了,她尽量冷静的思索着怎么把贾凡稳住,抿了抿嘴转移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不说外面的小青,就是后院时时巡逻的护卫也不会让一个大男人在女眷后院晃。
她话一出口,看着贾凡一身熟悉的下人服瞬间明白了。“今天送冰的人有你?”
倒是聪明,贾凡一笑,默认了。他在他娘的房裏呆上几个时辰便成。
“那小青呢?”陶苓紧张地看了眼窗外。
“她睡的可沈呢,”贾凡晃了晃手裏的药。
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简直要比直接的恶意更吓人,陶苓警惕地防备着他的手,勉强缓和了表情,“那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呢?白天在花园裏说也行啊。”
“呵,你给我机会吗?”贾凡嘴角一斜,知道陶苓不敢大声声张,扔了药瓶子拿起了桌上的茶,“啧,王妃的就是不一样,比我房裏的好多了。”
觑着滴溜溜滚动的瓶子,陶苓咽了咽口水,“这些都可以商量,明天我就叫——”
茶杯重重嗑下,贾凡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来要张前院的地图,不给的话——”
他慢悠悠拖长尾音,从怀裏拿出另一瓶药,邪睨一笑,舔了舔嘴。
看着瓶子上粉红的带子,一滴汗从陶苓鬓间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