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陶苓是被大夫唤醒的,她擦了擦口水,赶忙让开身位。
不过是一觉的功夫,王爷刚喝完药那会儿的红润消了个一干二凈。
接下来就是要检验药有没有用的时候了。
陶苓秉着呼吸,看大夫将包扎的纱布一层层解下。
那可怖的伤口除了黝黑处继续渗血外,没有丝毫变化。
其实早在只有最后一层薄薄的纱布时,陶苓就能看见那块浓重的黑色。
只是不甘心,也不想甘心。
便是眼下毫无变化,甚至还加重的伤口明明白白敞在眼前,陶苓还是要亲口问大夫。
“大夫,情况怎么样了?”
她假装没看见大夫脸上的沈郁,却不知自己的声调早就发了抖。
小童不忍心看,这样的场景他们见多了。
大夫嘆了口气,“接下来,只能看运气熬了。”
小童和大夫都退了出去。
房间裏,陶苓的嘴角垂了又垂,终于还是抖着呜咽出了声。
一颗颗豆大的泪水冒出来,再砸到地上。
王爷怎么,怎么就要死了呢。
她还没有成为甩手富婆,王爷这个靠山就没了?
当初她还担心穿越后王爷走原剧情,如今王爷是没被带绿帽,但是却要死了。
多可笑。
她忍不住嚎啕,却又在意识到的时候,紧紧捂住了嘴。
明明声音压的是极小的,床上的人却隐有所感般颤了颤睫毛。
旬泽睁开眼,床边的小姑娘已经满眼通红。
那一双总是看着好吃的满眼欣喜的眸子,现在盛满了悲伤。
这悲伤是因他而起的。
旬泽觉得自己本应该很高兴,却打从心眼裏觉得那灰灰的,又沈沈的东西不该出现在那明媚的眸子裏。
“陶陶。”
他已经很虚弱了。微小的呼唤声重覆了几次才惊动床边的人。
陶苓一惊,没註意这称呼不同寻常,袖子抹了抹泪,凑了过去。
“是想喝水吗?”
她刚端了茶杯,便发现不方便。想要用勺子,那勺子确是舀过药汁的。
陶苓拿了勺子便要出去洗,刚起身,旬泽出声拦住这有些慌裏慌张的人。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明天说不行么。
背对着人,陶苓拿着勺子狠狠眨了下眼睛,视野裏却越来越糊。
抵不过那声音裏的疲惫,陶苓转身,却没有坐下。
她不想让这个谈话显得很正式,最好轻松的就像平时一样,听完她还能去把勺子洗了。而不是像小时候蹲在奶奶床前,心裏想逃走却被话语定在原地。
旬泽眨了眨眼,没有强迫她。他已经很虚弱了,事实上,上辈子的最后也是在熟悉的痛苦中死去。
当时他身边空无一人,如今身边却有人倔强着不愿面对他死去。
“边州有老宅,”旬泽知道陶苓身上带着内印,缓了缓干涩的喉咙,继续说道:“咳咳,你带着内印给老宅的人看,他们就会……”
陶苓没有等他说完,难得有些凶的喊了声“知道了!”
旬泽柔了眼眶,心裏有几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
“陶陶,今晚可以亲我一下么?”
陶苓其实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喜欢自己。一朝穿越,她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在努力的讨好着他。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点看原书时对王爷的同情,渐渐的在一件件真实的事件裏,变得真心,变得那么下意识。
王妃的眉头很纠结,旬泽细细地看着那鲜活着为他而跳动的情绪。
哪怕生命力在消失,痛快,他真的痛快。
窗外的野猫叫了三轮了。
这是一刀在反覆提醒他吃解药。
这毒本就发作极快,第二颗解药的服用时间,本就不能拖延。
旬泽没理会那急促的叫声,轻笑了声,“桃桃可是嫌我苦?那把我的丝娟拿出来擦擦吧。”
明明就是她的丝娟。陶苓瞪了眼旬泽,被他这光冕堂皇的话给气笑了。
那点子纠结便消融在了那双闪着期盼的眸子裏。
陶苓俯下身,手伸进了旬泽的衣襟裏抓住了那丝娟。
极近的距离裏,陶苓抬头,那双眼睛果然一寸不离的盯着她的脸。
指尖微微一颤,陶苓拽着衣襟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