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硕大的明晃晃的钻戒。
林语彤看着赵佳中指上戴着的钻戒,心裏刺痛了一下。
戴在中指,代表着两人已经订婚了。至少,陆宁已经求婚了。
他既然已经向赵佳求婚了,又为什么要问她愿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难道他说的要报覆她,是想将她禁锢在身边,让她成为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林小姐,我现在有资格要求你离宁哥远一点了吗?”赵佳有些得意。
林语彤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是因为赵佳的话,而是因为陆宁现在竟真的那般看轻她。
“好了。”赵佳拿起放在一旁的最新款爱马仕小包,“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相信林小姐也是一个要脸面的人,应该不会恬不知耻的继续纠缠别人的男朋友。哦,还有最后一句。”
林语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赵佳越发得意,“林小姐,就当我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吧。人贵有自知之明,别妄想一些本来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走了啊,不用送。”
林语彤看着赵佳走出会客室,看着会客室的磨砂玻璃门重新关上,听着耳边那些刚才远去的声音轰隆隆的重新归为,凶猛的冲撞过她的奇经八脉五臟六腑,撞得她钻心刺骨的疼,精疲力竭的累。
“老大,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张安安推门进来,看到林语彤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赶紧上前。
“我没事。”林语彤摇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刚站起来脑子就涌上一阵眩晕,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没站住。
张安安两步上前扶住她,伸手一探她的额头,“老大,你的感冒还没好呢,又发烧了。”
“没事,就是这两天比较累一点,今晚回去吃点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
“老大,不是我说,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呢,可是这感冒都拖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好,而且现在还发烧了。”张安安道:“不行,你额头实在太烫了,需要去看医生。”
“我的企划案刚做了一半,李总那边跟着就要看,不能耽搁时间。”林语彤缓了一下,脑袋裏涌上来的眩晕已经缓了下去,“安安,你去药房给我买点感冒药吧。”
“老大……”
“快去。”
张安安没办法,只得出公司去给她买感冒药。
林语彤回办公室,接了杯热水喝下去,整个人才好受了一些。
她之前真的没想到陆宁让她回到他身边去,竟然是想让她以地下情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看来他除了想要报覆之外,对她是真的再没有感情可说了。
林语彤捏着水杯,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柄。既然是这样,那她还要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头好晕啊,身体也一阵一阵的发软。
“嘭!”
“老大!”
……
林语彤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刚才已经是晕倒了吧?
以前在国外,带着高烧她也一样能上课上班,没想到回国之后感冒一下,居然就晕倒了。
张安安的声音充满了担心,“老大,你醒了吗?”
林语彤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边挂着的吊瓶,扯起嘴角笑了笑,“嗯,醒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张安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老大,你别笑了。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这么笑起来有多让人心疼吗?高烧三十九度八,你居然一声不吭的跑市场做企划,又每天熬夜整理资料,要不是你突然晕倒,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病的这么难受了。”
“我没觉得难受。”林语彤笑着,“真的,我不难受的。”
“怎么可能不难受。”张安安的眼泪都涌了上来,“老大,你那么拼命都不怕人心疼的吗?”
林语彤闻言一楞,心裏忽然抽着钝痛了一下,半响她才垂下眼帘,低低的笑了一声,“谁会心疼啊。”
有人心疼,有人可以依赖撒娇的人,才能软弱。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委屈了难过了,就会有人来心疼安慰。
可是她没有,她也不能去想那些。除了咬着牙一直往前冲,她别无选择。
她身后没有人,也无可依靠。
张安安看着她脆弱而苍白的小脸,一下站起来两步上前握住她没有挂点滴的手,“老大,我会心疼,小徐也会心疼的。你不知道,我跟小徐有多感激出来实习就能遇见你这样的老大,我们都已经想好了,不管是现在在做的项目,还是以后要做的新项目,甚至你要跳槽去别的公司,我跟小徐都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你走。你是我们的老大,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你们……”林语彤心裏很感动,“谢谢你们。”
“老大,我买了一份粥,现在还是热的,你趁热吃点,一会儿好吃药。”张安安说着,一边把粥拿过来,一边念叨,“不是我说,老大,你感冒之后,是不是我没看着,你自己就没好好吃药啊?”
“额……”林语彤莫名有点心虚,“我就是有时候忙起来会忘记。”
“还感冒着,也能忙到忘记吃药。老大,我也真是佩服你。”张安安嘆气,“小徐说的对,难怪你是总监,我们只是实习生,你那都是不要命拼出来的啊。”
林语彤笑笑,没有分辩。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非要这样拼,只是因为没有退路,不得不拼。
林语彤感冒了,但是下午的市场还是照样要跑。
张安安也不敢在工作上说什么,只好尽量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以防她又突然晕倒。
忙完了一天,林语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看了看时间,按下给宝宝打电话的想法,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今天已经周四,明天就周五了。
陆宁给她考虑的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林语彤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看着重新整理修改后的企划案,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冲了上来。
她咬咬牙,掀开被子起床,换了一声卫衣,拿了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等出租车停在南悦小区门口,她扫码付款下了车,刚才的冲动终于平息下去,只剩下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跳,
南悦小区是陆宁念高中时候住的家,刚才冲动劲儿上来,她想也没想就打了车过来。等真正到了南悦小区门口,她又忍不住开始忐忑。
如果陆宁早就搬走了,根本不住这边了呢?
如果她质问了,陆宁也只是想让她当地下情人,那她该怎么办呢?
她知道,这是她跟陆宁之间最后的机会了。
可真让她当地下情人,不管是她接受的教育,还是她的性格,都完全接受不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她站在大门口半天没动,走出来问道:“美女,有什么事吗?”
“哦,我朋友生病了,我来探望他。”
保安看了她两眼,从保安亭的窗户口拉出一个登记的本子和笔,“你朋友住在几栋几楼几户?姓什么?”
“哦,他家是5栋1801,姓陆。”
“是对的。”保安做了登记,“你过来签个名,我给你开门。”
“好的,谢谢你。”林语彤上前签了名字,保安给她开了门,“麻烦了。”
林语彤捏着手机,寻着以前的记忆找到五栋,坐了电梯上18楼。
南悦是半新不旧的小区,两梯六户,以前陆宁读书的时候带着一个收拾屋子和做饭的阿姨住在这边。
她跟着陆宁来过这边几次,对这边还算熟悉。
林语彤捏着手机走到1801的门口,刚才出门时候的那种冲动早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忐忑,紧张和不安了。
她都不敢想,一会儿见到陆宁了,到底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说。
他们两现在的独处,好像除了冷嘲热讽,就只剩下尴尬了。
林语彤放下准备按门铃的手,心想要不还是回去吧?有什么好质问的呢?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呢?
他给了选择,决定权都在她手裏。
同意,那她以后就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不同意,那他们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她无法说服自己去当他的地下情人,看着他跟别的女人恩爱结婚。可一想到他们以后真的要变成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她的心臟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扯着疼。
林语彤反身,慢慢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裏,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陆宁,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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