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彤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泣音，很低很低，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陆宁眸光一缩，“你说什么？”
“你还要不要我？”林语彤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报覆我。我仔细想过了，不管是你恨我还是报覆我，这些都可以。但是我不当你的地下情人。”
陆宁的喉咙有点发紧，说出的声音不由的也跟着有些沙哑，“那你想当我的什么？”
“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宁捏着手机的手指猛的手机，钢化膜喀啦一声又列成了雪花碎片状，“……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林语彤道：“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去你家找你。”
她说的很快，生怕说慢一点，所有累积起来的勇气就会散去。
她一晚上没睡，都在考虑她跟陆宁之间的事情。
她打算再赌最后一把。
如果陆宁拒绝，那她会退回自己该站的位置，再也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林语彤说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电话那端陆宁的回答，可是电话那端很久都没有声音。
林语彤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通话还在继续，信号也是满的，不存在收讯不好，或者断开通话的情况。
那陆宁不回答，就说明……
林语彤压在衣服上的手抓紧一点，经过一晚上蓄积起的力量这时候已经全部消失殆尽，“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让你为难的话。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祝你……”
“下来。”
“嗯？”林语彤一楞，到嘴的话被堵回去，“你说什么？”
“下来，我在你楼下。”
“你在我楼下？你怎么会在我楼下？”林语彤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冲到阳臺打开窗户，拉开窗帘往外看，“我没看到你啊？”
“我在小区门口。”
“啊？哦，我……我马上下来。”
林语彤挂断电话，脑袋裏都还有些懵。
陆宁怎么会在她住的地方？
他为什么会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做什么？
天吶！
林语彤慌忙冲进洗手间洗漱了出来，从抽屉裏拿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拿起玄关上挂着的包包就冲了出去，“啊！手机！手机！”
门都要关上了，她又跳着脚跑回客厅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边往门口跑边跳着把另外一只脚上的鞋子穿上，这才跑出门。
进了电梯，她才发现自己捏着手机的手竟然在颤抖。
“美女，你还好吧？”电梯裏的一个女生问道。
“啊？”林语彤楞住。
女生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而且手一直在抖，是不是病了？需要帮忙吗？”
“哦，没……我没事，谢谢。”林语彤扯了扯嘴角，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她大步走出去，没走两步就跑了起来。
她一口气跑出小区，看到靠在车边的陆宁时，才渐渐停下了脚步。
这会儿的时间还早。小区门口进出的除了上班族和学生外，就是早起去市场买菜大爷大妈，反正没几个人。
他们两就隔着这些人，静静的看着彼此。
陆宁捻灭了手上的烟，把烟头放进空烟盒裏，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林语彤捏着手机，慢慢走过来。
陆宁收回目光，也没有说什么，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林语彤站在车边没有动，陆宁按下车窗，“上车。”
“哦。”林语彤这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陆宁缓缓把车子开出去，林语彤悄悄的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来得及思考。
他让她下来，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
车子开出去了好一段距离，陆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林语彤忍不住了。
“陆宁，你……你叫我下来是什么意思？”
陆宁目视前方，“抽屉裏，自己看。”
林语彤一楞，按开车子裏的抽屉，一眼就看到了裏面放着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她惊愕的转头，“你……”
陆宁把车子停在一个早餐店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一边解安全带开车门，一边道：“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啊？我……我知道，但是那时候我……我还没有想清楚，所以不想接你电话。”林语彤反应过来，“你那时候就已经过来了吗？”
陆宁冷笑看她，“不然呢？下车。”说罢，也没等她，径自穿过马路往早餐店走去。
林语彤在车子裏楞了一会儿才下车，跟着过去。
陆宁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瓶漱口水和湿巾纸，简单的洗漱了之后才走进早餐店，点了甜豆花，稀饭，油饼，小笼包。
这会儿的早餐店生意很好，店裏已经没有位置了，两人只好坐老板摆在路边的桌子。
陆宁身上穿的还是昨天上班的西装，剪裁合体的西装裤将他的一双大长腿修饰的更加笔直好看，可惜早餐店摆在路边的凳子比较矮，让他一双大长腿根本施展不开，看着有点委屈。
林语彤坐在他对面，早点上来了就闷头吃，但其实吃进嘴裏是个什么味道一点都没尝出来，倒是察觉到旁边一桌吃早饭的高中生在偷看陆宁，而且拿了手机出来正在偷拍照片。
陆宁显然也发现了，但懒得管，由得那几个高中女学生一边偷拍，一边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兴奋的交流。
林语彤低着头，不由的笑了一下。
以前也是这样，不管他走到哪裏，都会引起很多女生围观犯花痴。尤其是他打篮球的时候，特别多的女生给他吶喊加油，还给他准备毛巾和矿泉。
不过好像他一直都对这些视若无睹，后来开始欺负她的时候，就抢了她书包非得让她去球场看他打球，还要给他拿书包和校服。
如果她没给他准备矿泉水，他还要生气。
但那时候她还不喜欢他，只觉得他怎么那么霸道那么恶劣，明明别人给他准备了那么多矿泉水他不喝，偏偏要强求她去买。
林语彤想到自己那时候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事情了，不由的又笑了一下，这次还笑出了声音。
陆宁抬头看向她，“笑什么？”
“没有。”林语彤垂着眼帘，嘴角带着笑，“就是想到那时候在学校也是这样，你走到哪裏都会有好多女生看你，你也不理人。”
“我那会儿一天天看着你就耗费掉所有的精力了，哪有精力看别人。”
林语彤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我也不让人费心啊。”
“是。”陆宁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居然也笑了一下，“做起试卷来总会忘记吃饭，感冒晕倒了还非得去补课，出去玩耳朵裏还挂着耳机听英语，听仔细了还能脚下一滑，要不是拉着你，你就能一屁股蹲坐地上。”
她什么时候那么不中用了？
林语彤自我反省，她感觉自己挺能干的，周围的其他朋友也都觉得她自立自强，为什么到了陆宁眼裏，她就差变成一个吃饭都需要人餵的傻子了？
林语彤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没有？”陆宁挑眉，“你没有忘记吃饭？”
有的。
“没有感冒晕倒还非要去补课？”
也有的。
“没有因为听英语差点摔倒？”
好像也有那么两三次。
林语彤无法反驳，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
陆宁冷嗤一声，低下头继续吃早点。
两人吃完早点，林语彤要给钱，陆宁睨了她一眼，抽了一张五十的递给老板，老板找了他十多块零钱。
回到车上，陆宁随手把零钱扔进一个零钱盒子裏，扣上安全带把车开了出去。
林语彤也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们现在应该是民政局了吧？
这么早民政局应该没有上班吧？
她跟陆宁真的就要去扯结婚证了吗？
那赵佳怎么办？陆宁不是已经给跟求婚了吗？
林语彤的脑子开始陷入混乱，一直到陆宁把车停在民政局的门口，她都恍恍惚惚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默契，车子停了好半响，两人坐在车子裏都没有动。
林语彤捏着包包，心裏除了惶然之外就只剩下忐忑。
她想，陆宁坐着没动，是后悔了吗？
林语彤犹豫着开口，“陆宁，如果你不愿意……”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陆宁捏着方向盘转头看她。
“嗯？”林语彤疑惑，“什么？”
“林语彤，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陆宁盯着她的眼睛，“一旦进去签了字，就算你一辈子痛苦，我也不会同意离婚。”
“那正好。”林语彤垂下眼帘一笑，“我也不想离婚。”说罢，她先打开车门下去，往民政局门口走去。
今天周五，是上班的时间，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打开的民政局门口空空荡荡，没有一对新人。
林语彤站在大门口，回头看去。
陆宁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边看了她很久，才重新躬身回车裏拿了户口本和身份证走过来。
等他走到身边的时候，林语彤轻轻唤了他一声，“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