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湖之上游船随水波漂流,其间琴声悠悠如鸣佩环袅袅余音,声音断续在湖上漂流,路过的船只敲着那游船之上的吊灯,不免好奇究竟是谁家公子得风烟姑娘的青瞇,在此泛舟水上,琴声美人相伴。
幸运的楚家公子,此刻正躺在软塌之上,半瞇着眼睛瞅着身侧背脊笔直专心于琴的姑娘:“这是何曲?”等着余音消散,他懒洋洋的搭话一声,“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他在琴声中听出的却是风木的悲鸣。
身着白衣的江南女子停手抬眉,眼睛裏一片笑意:“楚公子可不是第一个。”她带着炫耀之意,像是计谋得逞的小狐貍,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满足,“若是楚公子能说出个三分,那奴家可是有大礼送上。”
“哦?”楚留香从软塌上翻坐起来,顺手搂住了姑娘的腰肢,将人搂入怀中。他动作熟练地勾了勾姑娘的鼻子:“烟儿却是胆量越发大了,如今竟有胆子开起自己恩客的玩笑了,该如何罚?”
风烟姑娘却是不惧,嬉笑着推了推楚留香:“楚公子不猜,那便是输了。”
“这赌局来的好生无理,我且不知和何人做赌,更不知与何人较搞下,你叫我如何出牌?”楚留香将人抱在了腿上,然后顺势躺下搂着美人,“可是为了前些日子那白衣渡江却未能回头的明公子?”
“是,也不是。”姑娘笑了起来,眉宇明朗。楚留香说的是月前南方战局,闽南府令明瑞一人泛舟南去,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只是隔日山岳之人便撤了兵再无冒犯之意。只可惜那明公子却是有去无回。
“哦?我竟是猜错了啊。”楚留香的语气裏听不出多大的遗憾,“那倒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他没让风烟姑娘解释前因后果,便已经从她字裏行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般敏锐的思绪,让风烟姑娘再次笑了起来。
她将头靠在楚留香的肩膀上,看着一侧掀起的帘子,透过帘子瞧着窗外的美景:“我便是在想,明公子那时是何等的心态呢?”
如同无声的默契,她不讲这本应无人只晓得消息自己究竟从何而至,楚留香也没有问。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风烟姑娘的后背,然后搂着她的腰顺着她的目光想南看去:“千裏奔袭而至的敌军铺天盖地,身后援军却不知何时才至。
处处可见的缟素白旗,阳光之下肃杀萧条的景象,他又是作何感想呢?”
风烟的声音像是一双拉开画卷的手,楚留香很早就註意到了风烟姑娘总是能用简单的言语,将人带入她所想象得世界之中,美丽或残酷,如身临其境:“枕戈待旦的士兵又是怎样的心情,挥别了春闺之中的梦裏人,一去不返的呢?”
“想要去看看么?”楚留香停顿了一下,将下巴垫在了风烟姑娘的头顶,“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去瞧一瞧。”
“去瞧一瞧那河边枯骨,听一听那鬼魂哭啼?”风烟摇头,“战场浮屠,众生哀苦,这诺大天地之间,还是求得无花大师四方普渡,求得凈土平怒的好。”她闭上眼睛枕在楚留香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楚留香失笑,难怪无花常嘆可惜风烟姑娘身作女子,沈入世俗再难自拔了:“你倒是和无花有不少共同言语,”楚留香觉得世间千万享乐之事,若如出家人那般六根清凈五大皆空,却太过无趣了。
“他嘆世人妄自痴缠贪嗔过,喜悲苦乐聚散离合,却也不过百年之后来人墨色笔下勾勒的模糊面容。
来去之间皆为命数,枯荣与否也不过天地佛理,求不得跪不得讨不得劫不得。”风烟摇头,“不过是痴人之惑罢了。”
“却不像是在说你那曲子了。”楚留香闭着眼睛,任由风烟的手指玩弄着他的墨色长发,“且说远了,却为告知究竟是谁家儿郎,在我之前得了风烟姑娘的青瞇,有幸做得了着第一位为姑娘添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