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时隔多久,楚留香只要想起陆景烟当时的表情,就会流出会心的微笑。
那样瞪大眼睛呆呆傻傻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对付陆景烟的正确方式。
他印象裏的陆景烟,从来都是精灵古怪,万事自有规章的样子。
多数时间总有办法堵的他无话可说,难以自持。
那日却是他第一次见到被反将一军后,对方不可置信呆呆傻傻的样子。
也就从那天开始,楚留香意识到其实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事,只需要偶尔按照她的逻辑,抛弃他君子的面子全当一个纨绔流氓。
陆景烟其实并不擅长对付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她过去的日子裏多是进退有度,温茹尔雅的翩翩君子,大多事情还未她提,对方就已经意识到,先一步提出了令双方都不感到尴尬的处理方式。
至于那些不是翩翩公子的,大多武力逊如她,只需轻拨琴弦,就能让对方圆润滚蛋。
更何况她身边那么多爱慕者,事情总归不是她处理。
楚留香自然是前者,虽不知他的出身世家如何,但看他平日的言行举止与为人处事,相比也是出自大家。
总归是昔日北武林统领大局的第一门派,无论是学识还是底蕴都不是那些刚刚冒名的小家户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一直以来,陆景烟都在以一种小女子对君子的姿态,用他针锋相对。
而楚留香也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对她所有的恶意与恶作剧一笑了之,渐渐的她也失去了兴味。
就好像布偶总有一天会被玩腻,不倒翁缺依旧屹立。
如果继续这般发展下去,或许他们终有一日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却不想那日只是下意识的问候之中,被毫无知觉的楚留香反将一军。
楚留香找到了针对陆景烟的方法,陆景烟又何尝不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原本她针对楚留香不过是恼怒他对风烟撒谎。如今却是存了一较高下的心思。
然后她就发现了新的天地。
作为风尘女子的时候,陆景烟只知楚留香擅长书画,对于品茗也颇有心得。
可如今作为陆景烟,她发现的却更多的是楚留香本身的内涵。
一如往常的同楚留香在出兵一事上争作了一团,陆小凤对着他新上任的好友姬冰雁感慨道:“久闻北漠大旗门深有渊源,如今一看,门内弟子果然多饱谙经史。”
姬冰雁看着陆小凤:“有话直说。”
陆小凤和楚留香本就是一类人,他们言行相近,就连生活习性也多有相似:“楚留香,是不是看上我阿妹了?”
此话得了姬冰雁的嘲笑,他与楚留香本是一起长大,对自己好友的性格自是了如指掌。
否则他又怎会这么快接受陆小凤,不过是看出了几分旧友的姿态,且此人又前景不俗,值得交往投资。
姬冰雁是个商人,而商人重利:“现在还没有。”
陆小凤本还想继续追问什么叫做现在没有,就听见正在争论的两人不知吵到了什么地方,陆景烟一跃而起,抱着琴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