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景明那一剑下去,也不知是真到了伤心处,还是哪里疼得厉害,宋潋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即将倒在地上,一道身影先符华一步抱住了她。
“屋络奈主人?”
一位书卷气的清俊男子徒手握住剑刃,将剑寸寸拔出,扔了出去,剑刃却未伤他的五指分毫。
“沈独明?”
符华诧异道:“你从养魂灯中出来了?那红萼……”
他心中刚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话音未落,花景明就被一团紫黑的鬼气冲撞,短短片刻,鬼气散去,人便鲜血淋漓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符华几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冲着化形而出的红萼大喝:“你做什么!你干了什么!”
红萼也是一副后知后觉地回道:“我……我只是感受到有人攻击主人,才急着出来相助。”
符华想到刚才宋潋滟被一剑穿心都阻止着自己上前,定然是十分在意她这位二师兄,如今要是就这么轻易死在了他们三个手中了……
符华已经不敢想下去了,急急忙忙地查探地上的花景明的气息。
沈独明抱着宋潋滟感到红萼身边,低下头对他道:“别怕,做鬼也未尝不可。”
红萼看向沈独明,心中确实一点底气也没有。
宋潋滟即使身为鬼王遗脉,在鬼族身份崇高,可提起鬼的身份,还是带着些不甘与自厌的,这点他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要是花景明真死在自己手中,宋潋滟醒来后,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他亦是吊着心蹲在花景明身边,看他的气息。
符华抬手摁在花景明的人中上,聚精会神地等了不知多久,始终感受不到一丝呼吸,这才不得不颓然道:
“死透了。”
“死透了……”
红萼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击竟然就把花景明杀死了,整个人陷入了一阵战栗的沉默。
符华蹙眉怒道:“你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他一个符修哪受得住你这股鬼气!”
红萼嘴唇翕动,没底气道:“我们也是刚升到厉鬼境,不太熟悉身上的鬼气,不知下手太重了……”
符华意外道:“你们怎么升成厉鬼境了?不是还没见血吗?”
沈独明上前道:“我们一直跟在屋络奈主人的养魂灯中,正巧遇到天谴雷圈,跟着借了势,便提前升境了。”
确实,天谴雷只能分清孽障,却分不清是哪只孽障,几只孽障,虽是冲着魔种半龙,却正巧让沈独明二人提前蹭了个便宜,提前渡劫成为厉鬼境了。
这么一想,这波天谴雷劫助人逃离魔尸包围,助鬼升境,唯一受到伤害的竟然是自家鬼王。
符华心里纳闷:“怎么混的……”
沈独明问道:“事已至此,屋络奈主人醒来一定要怪罪我们,该如何是好?”
红萼从善如流道:“埋尸吧,挖个坑把花景明埋了。”
符华:“你们还记得屋络奈是鬼王遗脉吧,她会召不到花景明的魂魄?”
“那就让他灰飞烟灭。”红萼认真道。
沈独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红萼低声道:“泥犁山判官就在你眼前,想法不要这么粗暴。”
红萼与他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虚心请教:“那该如何?”
沈独明提点道:“不能一错再错,不然主人醒过来我们扛不住的。”
红萼似乎明白了沈独明的意思,双眼都惊得睁大了,压得更低声问:“你想杀掉屋络奈主人?”
“……”
沈独明对自己媳妇的脑回路表示心灰意冷,连符华也沉默了。
符华忍不住站出来提醒道:“他的意思是,我,泥犁山判官,有发落百鬼往生之权,我可以去寻找花景明的魂魄,趁他命数还没在生死薄上落实,将他还魂入壳!”
红萼讶异道:“可泥犁山不是已经封印了?花景明的魂魄还可以进入那里吗?”
符华摇头:“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泥犁山并非是世人眼中的地狱坏处,反而是摆渡亡魂的重地,只是前几任鬼王不老实,把泥犁山名声搞坏了,如今泥犁山一封印,生魂在人世流离,运气好的生魂还可以自己找地方投胎,运气不好的,或者执念未消的,便四处流散,变成游鬼恶鬼了。”
沈独明思忖道:“所以花景明的生魂,可能已经在投胎的路上,或者变成恶鬼的路上了?”
变成恶鬼也就罢了,到时候一番好言相劝配合着净化法术,还能再带回肉身内,可要是投了胎……
他们总不能等宋潋滟醒来后,指着一个孕妇的肚子说:“这就是您的二师兄,您给起个名吧?”
三人:“……”
符华长叹了口气,原以为半龙一事过后,自己能消停一阵,没想到到底是人外有人,倒霉蛋外有倒霉蛋,自己还得大海捞针去找花景明的生魂。
他将花景明的尸身抬起交给红萼,对二人道:“你们带着他们离开此地,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明日进山搜查的仙盟会修士发现,我去去就回。”
红萼担忧道:“万一你还没带着花景明生魂回来,主人却醒了,可怎么办?”
符华道:“不可能,我对找魂魄的差事十分娴熟,最晚三更天就回,大王她是被那一剑扰乱心神,神识坠入了魔种设下的心魔境中,她心思多执念深,天亮都未必能醒来。”
沈独明还是不放心:“如果她一直醒不来呢?”
符华一摆手,无奈而嫌弃道:“那就去找傅清鸿,总不会真舍不得见她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