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兮等凌云二人出发一个呼吸后入通幽径,甫一进入就看到二人停了下来,随即停了已行远的步子折返回来。
当二人收了发器,便看到已晕厥的三三双目紧闭,一脸的惨白。
未及深思,川兮立刻上前御发接过三三,让其平躺在她的发间。
她一言未发,只将一头灵发展开又收拢,如莲含苞一般将三三与她一同包裹入内,握紧她的手,摸着她的脉搏。
她不知该如何救治这个异世之躯,怕如她额前的伤口一样愈治愈重,只能一脸忧思的盯着沈睡的人,悔自己答应一试。
你不能死,你若死了,孑川无帝承继位,灵长一族无帝,天地失衡,将不知会有何种灾祸。
睡梦中的三三似是十分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川兮也忧心忡忡的拢了双眉。
凌云长离二人自觉做错了事,又不知当如何补过,只得默默的低头杵在一旁,看着拢做一团的丝发,不敢言语。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三皱眉嗯哼了一声,长离二人立刻竖耳听去,一脸惊喜。
川兮握紧她的双手握的更紧了,直敛了眉心凝眸望着渐渐转醒的三三,观她是否神情有异。
三三来到异世已是第三次从昏迷中醒过来,这昏迷的癥状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醒过来,反应极大!
五臟六腑像被无数个人踹过似的,绞痛作一团,脑袋像被人摇筛子般摇了半天一般的晕眩,刚一醒就转身趴到‘床边’狂吐,吐完坐直了才发现川兮的头发像观音菩萨的莲花座一样的展开,自己就躺在上面,刚转身吐的时候,她还以为脸前是草,还纳闷怎么她一俯身,这草就自动拨开了。
三三抬头正想脱口而出‘仙子’的时候,看到川兮紧拢眉头,满脸担忧,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可还有何不适之处?可有疼痛?可是还晕眩?伤口疼不疼?是否需要再躺下小憩一会儿?”川兮凑近过来细看了下她脸上的神情,太过惧怕,已是抬手托了她的脸。
“我…呕…”从未被人如此关怀的担心过,二哥都没这么温柔过,三三本想好好感受下脸上的温柔,可一张口,扭头就又吐了起来。
如此反覆吐了五六次,喝光了她们所有水囊的水,作呕的感觉才消下。
三三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吃这红尾巴的鱼了!这一吐就是这股味儿,吐完了嘴裏还带着这股味儿,一张嘴就能闻到,一闻到胃裏就翻江倒海,要不是没得可吐了,她一定能呕到明天去!
吐完的三三看了看周围,雪山群已经很远了,周围稀疏的草木随风微动…好歹这地方有了生机,不像之前那么冷了,不枉她吐这么一场。
“我们走了…哦不,跑了多远啊?”知道自己不用挨冻了,她孩子习性,连川兮的温柔都抛到了脑后,欣喜的爬下'床',关心起到哪儿了。
“跑什么跑,我们才刚入通幽径一个呼吸,你就晕过去了!”长离见她恢覆差不多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想到她刚刚害她吓了个半死,害公主自责的拢了丝发作茧,回话也就没好脾气了。
“啊?不是吧,我们都出了雪山了啊!刚刚在山顶,雪山群可是一眼望不到边的。”
“这雪域才不过百裏!”
百裏…
三三回头瞅了眼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雪山山顶,又看了眼一脸不屑的长离,咽了咽口水…好家伙,一个呼吸?还‘才’百裏?我没死你们那什么通幽径裏,算我命大!
“我说小麻烦鬼,你要是再敢吓唬姑奶…”长离出气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川兮的丝发拂开三丈远。
川兮没有说话,只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凌云拉了拉长离,两人一同跪了下去。
药灵何等重要,她们不是不知道。是她们怂恿的,险些酿成大祸,这过错,是她们的。
“可还腹中难耐?”川兮没有管顾跪着的两人,低头看着三三关切的问。
三三这才收回惊奇,认真看了这张担心她的脸。这样的表情,让她心裏生暖。
狼儿的习性,表达喜欢总是要用行动,只是她矮了太多,只得将额头抵在川兮肩上蹭了又蹭,蹭的川兮僵直了背,连同跪着的二人都瞪大了眼。
她们不知道她的过往,只以为她小孩子,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旅程”,身体不适,在撒娇,是以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好在三三没有蹭太久,免了川兮僵硬强撑。
“你关心我哦~”
关心…
川兮看她欣喜的模样,直撇开了眼去,没有回答,转身看向了跪着的两人。
“起身。现已入夜,此地地势开阔,便于查视,今夜就宿在此处。”
方才三三的昏迷虽是虚惊一场,却让她深感疲累,这样的重任压于身上,可比她多年来披甲领兵平乱要累上许多,战场顶多是送了自己的命,而这稍有差池,断送的可就是弟弟的性命和整个孑川的安宁!这次也是她动了投机的心,以后万不可如此冒险了,当真是悬了心源!
加之刚刚这孩…药灵对她的误解,愧疚作祟,她已疲乏难耐。
“公主,让她和属下睡一处吧。”凌云见她眉间现了疲态,甫一起身便请命接下三三。
“不,你发器刚锐寒冽,长离,你来。”
长离未有迟疑,应声称诺后便御发将三三拢了过来。
三三看了看她们听话的头发,又看了看川兮一脸的疲惫,没敢言语。
看完她们,又抬头看了看透亮的天,雪山裏雪的颜色被太阳照的太闪眼,她都没抬过头,只盯着川兮垂下来的头发躲雪光。现下一抬头便看到侧上方一轮形状像彩虹一般,透着清冷光亮,似月光般的东西,从刚刚下来的雪山上方开始,延伸到很远很远,直到和地平线交迭…
难道刚刚在山上不是太阳?是它的光?
“这是什么?”三三指着那束光,转头对着刚刚御发为床,坐在'床边'的长离问道。
“是冰轮,晚上升起,照亮夜空的…你不认识?你们那儿没有吗?”长离看了看已歇下的公主,压低了声音回道。
她也不敢跟这小麻烦鬼横鼻子竖眼了,最起码今儿个这小娃娃虚弱的时候是不能了。
“我们那儿的叫月亮,是圆的,嗯不对,有时候是半圆的有时候是圆的,跟你们这个不一样。你们这个长的跟彩虹桥似的。”
“我们的冰轮是半环之形,由极北之谷上空至极南之巅上空。”
“你们这有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