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羽榕林的地域之广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考量。
也是,毕竟这样的距离,通幽径裏行过去也不过眨眼,但是这踏步而行确是行了有四五日之久。
当然,这是常人难得一入的上古林木,几人行路时也不免缓慢了些,只细细的感受了这化古的灵地。
过了鹊羽榕林,三三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升高。
因着新祀之日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日,是以现下才过了不到一月光景,除了极南之巅的雪山寒谷,整个启明大陆还是暖意盎然的。
暖洋洋的天气让三三愈加的嗜睡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似之前雀跃,整日的只跟了几人慢慢的踱步子。
自上次川兮不喜她和令汲令辰没分寸,她也不再窜到他们背上蹭路了,莫名其妙的,总往川兮近前晃悠,好似川兮不生气,她就也开心。
明明是几人中对她最淡漠的,她却总也觉得她好。
翻过一座怪石嶙峋的高峰,便入了一方枯干的草甸子,似也曾是浅滩沼泽之地,不知怎的就干枯了,只余密密麻麻过膝的荒草延绵了数十裏去,在已近黄昏的曦轮照耀下,闪着盈暖的光。
令汲令辰二人在前面御发碾了枯草开路,惊起一路的飞虫,色彩斑斓的倒也美极,三三得了川兮应允,才跟了两人后头捉虫玩儿。
她最近,蛮是在意川兮的意思。或许是那日她抱完了川兮,看到她泛红的脸颊,生了些不可名状的渴望。
渴望她的心情,多些色彩。
那么柔软的怀抱,顶着张清淡的脸,着实不称。
曦轮渐渐隐落,只余一抹愠色的云彩折射了温润的光来,一只通身赤红的小飞虫从旁边的草甸子裏飞出,额上直直前伸了一根约么一寸的银白色尖细针骨,朝着三三的脸飞落上去,扰了她时不时回望川兮的视线。
小飞虫被扫赶了去覆又回来,反反覆覆几次,三三恼了,抬手抓空了几次,便发了狠,一动不动的盯着它,待它近了脸前,手猛的扣落下,两巴掌拍在了一起。
似是被狠扎了一下,三三急忙甩了手,川兮见了,鬓发绕过她手腕,将她的手卷到了身前,正欲查看,前面已是起了动静。
三三呲着牙抬眼随着她视线看过去,便见令辰右手御了似翼的青发扫砍过一片枯草,无数如刚才一般的赤红色飞虫惊飞而起,朝着令辰冲将过去。
前方刚传来令辰的鬼哭狼嚎,几人周围就升起漫山遍野的赤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朝着他们而来,连幽暗了的天都被遮挡了。
凌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御了丝发,带起风来拍落了疾冲而来的飞虫。甫一拍落,就又有成千上万的赤红扑将而来,如疾驰的霞云一般。
川兮立刻御发将三三护了起来,同时分了数尾丝发去抵御疾冲而来的赤红。
长离和延天却二人也御起发翼疾风拍挡,只是这飞虫前赴后继,似是无穷无尽般冲将过来,如此拍落了数度,仍是不见减少,而拍落的飞虫,有半数并未殒命,又覆飞而来。
如此抵挡,不过盏茶,几人耗的甚是疲累,御发的手指手臂都乏了。
这对付成千上万的小飞虫,可比对付庞然巨兽要累得多,主要太耗费体力。
川兮见如此攻防收效甚微,略一思杵便沈声下了令:“御结界!”
凌云听令,立刻笼起半边屏障,长离见此遂也急急和凌云一起笼了发网。
奈何那飞虫无有灵念,针刺又刁钻,发网对其不起任何作用,不一会儿便有零零星星的赤红,似在灵发间开了破灵的缝隙,钻入了发间。
长离凌云二人丝发尽数结网用了,密密麻麻封了个结实,作茧挡虫,只余了双手御起鬓发驱赶钻将进来疾飞近身的赤红。
延天却见钻入的赤虫越来越多,也御了发覆上二人的结界,严密了那被破灵了的缝隙。
是以三人皆忙乱挥赶结界中的虫,只留川兮一边御着丝发不住的翻飞挥扫,帮助几人驱虫,一边又分了发去捉正上蹿下跳的三三。
“姐姐,耳朵被咬了!”
“我的手…”
“啊呀,屁股屁股…”
三三刚被蛰了一下,再也不敢碰这些虫了,她没有发器护身,七彩羽甲只能护上半身,露在外边的脖子耳朵脸挡不住,连穿了衣衫的地方都被蜇了,她只能到处乱窜张牙舞爪着躲闪,嗷嗷叫川兮。
而结界外,令汲帮令辰驱虫,两人离川兮几人又有些距离,一同被隔绝在了发网外,只闻嗷嚎声。
“令汲,你打我干嘛!”
“死令汲你抽我脸了!”
“嗷~严令汲你断我子孙!”
混乱中,令辰哀嚎着骂令汲一直在抽他。
发器最得空的川兮,因为顾及三三,手背也被蛰了...
霎时间,众人因着一群飞虫,落入狼狈不堪的境地裏,手忙脚乱。
这一‘战’,混乱至极!
延天却见川兮手背已起了红肿,抬眼看了下结界上密密麻麻已几欲钻将进来的赤红,“兮儿,这枯草甸足足有数十裏,火蜂恐怕不止万计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御发通幽吧。”
川兮丝发翻飞,终于在抵挡飞虫的间隙中捉住了上窜下跳的三三,一束丝发缠了她的腰,止了围着她转圈圈的身子,又笼了丝发给她驱赶周身的火蜂,正忙的无暇分身。
听了延天却的话,看了三三一眼,“不可,她的身子受不得劲速。”
“我受得了受得了,快走吧姐姐,我快被扎成马蜂窝了!”
三三趴到她脸前,抬起两只手,手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四五处蛰痕了,连一只耳朵都肿了。
延天却扫了眼三三,覆又回望了犹豫的川兮,“兮儿,这火蜂性炽烈,这么蛰下去,她得火燎焚身而死。”
川兮盯了三三的手看,被三三凑近的委屈巴巴的脸挡了去,“姐姐~”
她已被蜇的火烧火燎,脸上已是似火红涨了。
未再犹豫,川兮尽发拢了三三,如母鸡护仔般用发翼拢了个结实。
她还是不放心,御发的手收回,将三三抱在了怀裏,“等下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