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母?”
“您府上二夫人和夫人原都是流萤坊出身,曾亲如姐妹。可夫人福气好,得八王爷垂青。八王爷便金屋藏娇,两人素日便似一对夫妻,这不久,夫人就珠胎暗结,诞下了王爷的第一个儿子。”
良辰原以为巧儿说的是常远杰,也未细问,便安静的听巧儿说下去。
“八王爷的王妃是有名的悍妻,若只是寻常相好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如今却诞下个男孩,王妃自然容不下,便暗地裏备下了一队人马,想伺机暗害夫人和孩子的性命。”
两很闻此,倒吸了一口冷气,女人的嫉妒心确实可怕。
“王妃既有这心思,便只等着合适的时机行事,听相公说,好像是八月的时候,皇上塞外行猎,要八王爷作陪,走前原也是打点好了,怎奈何别院的人也都是王府调过去的,怎敢不听王妃的话,王爷一走,便将夫人母子软禁了起来。夫人不求自身安然,只怕孩子落在王妃手裏会遭不测,便伺机逃了出来。而夫人也只有您家二夫人一个好姐妹,便带着孩子逃回了流萤坊,寻求庇护,谁知王妃早就料到,亲自过去拿人,夫人为了掩护孩子,便将孩子托付给二夫人,自个以身犯险引开了追兵。可等夫人回来与您家二夫人会和时,孩子已经落在了王妃的手裏,而二夫人却安然无恙的站在王妃身后。我们夫人只当是信错了人,以为叩头认错也就算了,谁知王妃盛怒之下,竟将孩子活活摔死,然后抛进了湖裏——”
听到这裏,良辰不禁捂紧了嘴巴,如今光听都觉的心惊胆寒更别说亲眼目睹的惨烈了。
巧儿见良辰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忙安慰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说出来,只是为了叫小姐明白我们夫人为何这般记恨您家二夫人,追根溯源,是扯着亲生骨肉性命的。”
良辰闻此,倒也没有先前那样厌恶常夫人,到底也是个失了孩子的可怜母亲,若是这事落在她身上,必定会做出更加惨烈的事情。
良辰心裏本就厌极了尚氏,如今又听说这样的往事,对尚氏便更恨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到如今我也分不清孰是孰非了,常夫人她想如何解决,总不能一生活在恨裏啊。”
巧儿闻此,摇了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随后念叨说,“当年若不是因为您家二夫人已经是陶老爷的人,王爷怕是早就除了她,只是到如今,王爷到底不愿与一介女流计较,毕竟随后又有了远杰。至于沈姑娘,真的太可怜了,本是夫人有意培养来勾引岚少爷的,谁知一个棋子却动了真情,夫人容不得背叛,也容不得沈姑娘了——”
话到了这裏,良辰已经无言以对,实在想不到原本平静的表面竟暗藏这些阴谋,原也是自己知道的太迟,否则嘉萝她便不会就这样白白牺牲了。
巧儿知道良辰心裏难过,一时要理清头绪也不容易,又宽慰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良辰只觉的心裏沈甸甸的难受,可即便如此,依旧放心不下巧儿,便亲自送了巧儿出门去,眼看着她上了马车。
扶巧儿上马车的不是旁人,正是常远杰,良辰与他颔首示意,没有多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眼见马车渐远,良辰才回过神来,街道上鞭炮声依旧乐此不疲的响闹着,大家脸上都是喜盈盈的,可良辰心裏却说不出的难过。
青鸾陪着出来送客,见少夫人一直沈着脸也不说话,怕是身子不舒服,忙问道:“天凉,少夫人赶紧回去吧。”
良辰闻此,点了点头,进了府去。
府裏今日来拜年的也不少,良辰不愿见,便绕了远路回静园,路过玉烟阁的时候,良辰停下了步子,想这院子不光纪念一个玉烟也还寄着梧桐的芳魂。
梧桐死的冤枉,这报覆的路选的也是大错特错。良辰想着,心中十分惆怅,又淡淡的扫了玉烟阁的门匾一眼,便领着青鸾往静园去了。
良辰回去时,映兰正站在廊下等,见着良辰回来了,也不急着上来招呼,反而一脸心虚的躲去了后院。
良辰见此,正想喊住映兰问个究竟,映兰却跑的极快,良辰喊不急,也没空理会,便进了屋去。
良辰这刚进屋,就见易岚坐在屋裏,见他脸色铁青,十分郁闷的模样,再想想映兰方才的心虚的样子。便也能将这些事联系起来了,于是脱去了斗篷。走到易岚身边坐下,“你都知道了?”
易岚听良辰这么说,想映兰方才所言非虚,心中十分气恼,一拳拍在桌上,茶碗盖子一震,瞬间砸在桌上又弹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良辰望着地上的碗盖碎片,轻嘆了口气,对已成事实的事,谁都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