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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逃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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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头痛啊……查西伸手摸了摸脑袋,肿了好大一块。

“奈格小姐。”耳边,传来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乔?这裏是……”查西,不,此时的她应该被称为“奈格柯裏斯坦”,环视一下周围,看来她又回到了那个束缚了她十几年的牢笼裏了,想再一次逃离恐怕很难了。

华丽的吊顶大床,巨大的红木衣柜,还有两层的书柜与梳妆臺和几年前一样的摆列,仍是一尘不染的,显然固定的时间有人会来打扫的。

“小姐,你怎么样啦?”乔有些担心地望着奈格。

“没事。”

“小姐不要责怪老爷,老爷其实是很关心小姐的,这几年一直暗中派人寻找小姐。”

“找我?”奈格自嘲道,“是因为我离开了没人能去做女爵吧!”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那个老头子是真心的疼自己。

“是真的,老爷还嘱咐乔要每天到扫奈格小姐的房间以迎接小姐哪天回来。”乔说地真切。

“就算是事实也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已。”

“小姐要相信老爷啊!”

“我无法相信,一个会把小孩子当成工具的父亲,我实在无法相信,除非我死了!”

门外,听着这一席话的奈格的母亲无奈地嘆气转身离开。

因为表姐受了伤,奈格被母亲拖着去看望,可是一到府邸,母亲却让她自己先去看望表姐。

穿越过数条迂回的走廊,奈格才到达表姐的房间。

长相甜美的表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神态安详。

“怎么回事?”奈格看向坐在床边的舅妈。

“她前阵子突然心血来潮去了一次幽深之森,结果就被黑暗生物咬伤了。喏,那就是伤口。”说着舅妈拨开了表姐脖子附近的卷发,奈格仔细一看,竟有两细小的牙印,有些熟悉。

“好小。应该不是很致命的伤才对。”

“是诅咒,黑暗生物的诅咒。”曾经温柔的舅妈此时眸中满是恨,融于血与骨的恨,使她的脸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诅咒?”

“黑暗生物不都是会诅咒的么?下蛊之类的!绝对是的!”舅妈有些歇斯理地的,像只发狂的母狮。

“我看一下。”奈格伸手,温热的手覆上了表姐厚实的刘海。

浅蓝色的光从奈格手心裏泛出,闭上眼,奈格眼前浮起了表姐前段时间的记忆的场面。

漆黑的画面,周围静谧的不像话。

突然,一团微弱的绿色光晕向表姐袭来。

一瞬间,奈格猛地抽回了手,她一脸的讶异。

“索菲雅!”奈格吐出了个名字。

“什么?”

“怎么会是索菲雅!?表姐什么时候去的幽深之森!?”奈格有些失控,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像是垂死之人抓住了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一样,奈格多希望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概几个星期之前,一个月不到。”

“一个月不到……”奈格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那时索菲雅已经和我解除了契约,怎么会……”

“什么!?那时候你在!?为什么不救你的表姐!?”舅妈疯狂地抓着奈格的肩膀摇晃着,尖尖的指甲似乎要掐进了她的肩裏。可是奈格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一脸的呆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虽然感觉不到痛,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落了下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克制不住地涌出。

奈格的母亲一推开门,便看到了这一幕,她推开了自己的姐姐,搂住了奈格,皱着眉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奈格她当时也在幽深之森!可是她没有救她的表姐!她的契约精灵害了薇薇安!”

“不可能!”

“她自己说的!”

“奈格!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奈格的母亲用力地把奈格的脸扭了过来。

奈格眼神空洞,只是一再地重覆相同的话语。

“奈格!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索菲雅应该已经死了……我不知道……”空洞洞的眸子裏毫无生气,只是不停地涌出泪水,此时的她已经处在奔溃的边缘。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呢!一想到索菲雅的脸,奈格的眼泪流的更汹了,“已经死了的索菲雅怎么可能会伤害表姐呢……”

房间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奈格一阵又一阵的抽泣声。

“魂咒。”奈格的母亲冷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会魂咒,即使是死了上千年的人或是精灵,只要召唤魂魄,还是可以让死去的人覆活的。而且如果有肉体,死者可以和生前一样。”

“那不是默洛根家族的人才会施的咒么!”奈格好像想到了什么。

“而且还是只有继承人才会的咒。”奈格的母亲补充道。

“看薇薇安的伤口,应该是个精灵,控制精灵,并不是很困难。”

“是莫!他在报覆柯裏斯坦家族么!?”奈格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自己的逃离让作为未婚夫的莫难堪了?

“也许吧……”奈格的母亲猜测道。

当晚,奈格辗转了好久才睡着。

梦裏面,奈格见到了小时候的奈该和莫。

那时候奈格和莫在同一个地方学习剑术。在学学剑术的场馆裏,奈格和莫对打着。虽然,走步和击剑的姿势还不是很娴熟,但是两人却很开心,稚嫩的脸上有着孩童的天真与纯洁。

可是,画面一下子变了,变成了现在的奈格和莫。

奈格,像一片汪洋。

鲜红的血染红了奈格的左胸,莫的剑刺入了奈格的心臟。

将剑拔出的一瞬,血喷薄而出,染红了奈格白色的击剑服。

奈格一脸的难以置信。

奈格的心臟一阵抽搐,痛的她睁开了眼睛。

幸好,这只是个梦。奈格悻悻地想着,松了口气。

起身喝水的时候,奈格路过了父母的房间,裏面隐约有些声响。

“我不希望在失去奈格了。”是母亲的声音。

“她註定要成为女爵的,这是命中註定的。”是父亲。

“除了她就不行了么?她还是个孩子。”

“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很清楚,我对不起那孩子。”

“别说了,我不想再看到奈格受伤了,换个人不行……”

“开什么玩笑!如果奈格不成为女爵,柯裏斯坦家族就要破落了!”

“你还想逼奈格离家出走么!?”母亲似乎哭了。

奈格的母亲一直很冷静的,奈格从未见过母亲的表情有过明显的变化,印象中的母亲一直冷若冰霜的,连笑容奈格都未曾见过。

“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奈格更痛苦,她不适合做女爵。”

“怎么不适合!?我从小请人训练奈格,她所有的一切都符合。”

“你还不明白吗?!”母亲的声音一下拔高起来。

“我不需要明白。”

“奈格不想做女爵,不然她不会离开。”

“柯裏斯坦家族的繁荣与否只能看奈格是否能够成为女爵,虽然,我很清楚这对她来说压力太大,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已经老了,奈格迟早要成为继承人的。”父亲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而且,为了整个柯裏斯坦家族她必须要成为女爵,默洛根家族已经和王族有了婚约,这对我们很不利。”

强势的话语让站在门外的奈格心寒,她再次萌生了逃离柯裏斯坦家族的想法。

“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下定决心后,奈格悄然离开,房内的争吵仍在继续。

循着契印的感觉,奈格很快找到了被安置在偏僻房间中的米修,熟睡中的米修被奈格的突然到来惊醒。

“主人?”米修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奈格吓到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嘘。”做出“安静”的手势的奈格凑近米修,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吶米修,我们逃跑吧,趁着现在没人巡逻。”

“逃跑?”一抹诡异的光自米修眼底闪过,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奈格皱起眉,不太愿意回答,只是扭头看着窗外,淡色的弦月缀在深蓝的夜幕上,远处的山被勾出个模糊的影子,不知名的虫子发出低鸣。

见奈格不说话,米修只好换个话题:“主人想好离开后要去的地方了吗?”

“图斯莉,我要去图斯莉。”奈格有些兴奋。

那是一个靠近海的小镇,离首都佛蕾娜大约三天的路程。

“为什么要去那儿?”

“哎?因为……”那是索菲雅的故乡……奈格停住了,这样的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因为……那边的水果很不错呢,米修你一定没去过吧,我们一起去吃。”

随口编的理由自然没办法让米修相信,将奈格的不自然看在眼裏的米修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真的吗?主人你是想带我去游玩吗?”顺便帮她找了个臺阶。

“嗯,是呀,米修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奈格抓着米修的手,像个孩子一样灿烂地笑着,“不管什么地方我都可以陪你!”

达成共识的两人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柯裏斯坦家族的府邸。

晃荡的马车让奈格疲惫不已,加上后半夜根本没睡,不知不觉奈格就靠着米修的肩睡着了。

熟睡中的奈格,没有看到,离开佛蕾娜时,米修的眼底满是愤怒的火焰。

☆、五、梦境

睡的极熟的奈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行驶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望着远处高耸的山和山脚下无边际的稻田,奈格深深吸了口气。

“我自由了!自由了!”

即使大声的尖叫也不会有人来追究,即使行为一点也不淑女也不会有人来罗嗦,这让奈格异常的兴奋,她像个孩子一样将头探出马车。

“米修,我自由了!”

奈格像是怕米修没有听到自己的话,甚至打开了车门爬到了前面米修驾车坐的位置,坐在米修身边的奈格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听自己说话。

“米修,我自由了。”话语间难掩喜悦。

被奈格感染了的米修也扯开了嘴角:“知道,主人自由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奈格靠着米修抓着他的一只手臂,防止自己摔下去,米修坏心眼的故意挪动手臂想甩开奈格,直到奈格快哭出来才安静的让她抱着自己的手臂。

两人在路过的小镇休息了一夜后便重新上路,这回奈格乖了,躲在马车裏静静地看路边向后退去的风景。

就这样歇歇停停、停停歇歇,为了避开家族人的搜查,两人特地选择了不太引人瞩目的小路,花了四天才到达图斯莉。

靠近大海的图斯莉也算是个十分繁华的小镇,因为会有许多来自其他城镇或大陆的商人乘船来到这儿进行交易,图斯莉最有名的就是贝壳工艺品,一方面是因为这儿靠海,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儿是精灵的聚集地,精灵的身材比人类小,这一优势使她们制作出的工艺品格外的精细。

“米修,看!”手捧着一串刻着繁覆蔷薇花纹的头饰,奈格将它举到米修的面前,让他能够看清头饰上的花纹,“不仔细点看的话很容易忽视的呢。”

米修惊讶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蔷薇花,每一朵仔细看都很生动:“这裏面少说也要上万朵吧?”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件饰品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完成了。”店主看出了米修的疑问立即补充道,“是这个孩子的作品。”说着将怯生生的躲在她背后的精灵捧到了两人的面前。

拍动着蓝色翅膀的精灵抱着店主的手指将脸埋在裏面,看来是个很怕生的精灵呢。

“是水之精灵呢。”奈格不由得想起了索菲雅,把发饰递给了米修,她伸出手指去碰那个精灵的脑袋,吓的精灵一下子钻进了店主的头发裏。

“不是索菲雅……”奈格不禁有些失望,心微微疼着。

米修细细的打量着发饰:银白色的弦月上镶满了贝壳刻成的蔷薇花,再配上细碎的钻,看上去优雅而高贵,十分适合奈格的金发。

“主人想要吗?”米修将发饰戴在奈格的发上,和他想的一样,很适合奈格。

“可是……好像很贵……”奈格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看到这个发饰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光是看就知道一定很贵。

“既然想要那就买下来吧。”米修揉了揉奈格的头,转身向店主询问饰品的价钱。

结果价钱比想象中便宜了许多,原来在图斯莉这样的工艺品很多,是很常见的东西,了解到这一点的奈格眼睛裏泛出绿色的光,看的米修心惊不已。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主人,你确定你要买吗?”米修头疼的抚着额头,这样的奈格还真是……恐怖啊,是不是女生都是这样的。

奈格头也不回的回答道:“当然!既然喜欢那就买下来,不是米修你自己说的嘛。”

米修想收回刚刚的话。

“可是……”米修还想再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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